【第15章 失去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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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時雄心壯誌，回來時垂頭喪氣。
黎珞推開公司玻璃門的時候，腳步都比出門前沉了幾分。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的聲音都變得悶悶的。
回到工位，旁邊薑蜜正對著電腦修圖，聽見動靜抬了一下頭。
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小聲問了句：“咋啦？甲方不好搞？”
黎珞把包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癟了癟嘴：“被批得體無完膚。”
薑蜜眉毛一挑，手裡的鼠標都停了：“不至於吧？你那個方案寫得挺好的啊。甲方有什麼不滿意的？”
黎珞正要開口細說，宋馳辦公室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宋馳站在門口，手裡端著杯水，衝她笑了一下，然後揮了揮手示意她進去。
黎珞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趕忙起身，拎著包就往宋馳辦公室走。
宋馳辦公室不大，靠牆的書架上碼著厚厚一摞設計畫冊和材料樣本，窗台上擺著兩盆綠蘿，葉子垂下來搭在白色窗框上。
宋馳拉了把椅子給她坐，自己繞到辦公桌後麵坐下來，往椅背上一靠，語氣不急不慢的：“來吧，說說，具體受什麼打擊了？”
黎珞像受了委屈跟老師告狀的小學生似的，一股腦地把裴徹批她的話複述了一遍。
從數據來源到氣候適配，到“放在任何城市都通用”那句最紮心的評價，一字不漏地倒了出來。
聲情並茂、繪聲繪色。
宋馳聽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大波動，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伸手把她電腦往自己那邊轉了一下：“其實他說得挺有道理的。讓我來細細看看你的方案。”
接下來將近兩個小時，宋馳把她的方案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針對裴徹提出的那幾條意見，他把黎珞方案裡每一個對應的不足都拆開來講清楚。
不是因為她的設計不好，而是因為她確實對江市的本地最新情況不夠熟悉。
哪些地方可以用國外經驗直接平移，哪些地方必須重新落地做本地化適配，他一條一條講得清清楚楚。
不同於裴徹劈頭蓋臉的直接否定，宋馳講得很細致。
那種剝絲抽繭般的耐心，讓黎珞自己都沒注意到，她聽講的時候身體已經不自覺地往前傾了許多。
講到一個弧形立麵的材質選型時，宋馳從抽屜裡翻出一本江市老城區建築風貌調研的冊子扔給她：
“你先翻翻這個，下周我帶你去地塊周圍再走一圈。看完實物，你心裡就有數了。”
黎珞抱著那本冊子翻開，裡麵密密麻麻的實地照片和手繪分析。
每一頁都有宋馳用鉛筆做的批注，哪棟樓的立麵材質最有代表性、哪條巷子的尺度感最適合參考、哪些老建築的色彩體係可以提取出來用到新項目裡。
她合上冊子的時候，心裡忽然湧上一陣沉甸甸的挫敗感。
也許是真的是自己不夠細致，不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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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在這座城市紮紮實實研究這麼多年，拿出來的東西是時間堆出來的厚度。
她什麼都沒有，想憑一個漂亮的PPT就把項目拿下，確實想得太簡單了。
她低著頭，手指在冊子的封麵上來回摩挲了好幾下，然後悶聲開了口：
“宋哥，實在不行，這個項目你接手好不好？我不確定我能不能做得好。”
宋馳正低頭收拾桌麵上散開的圖紙，聽見這話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她。
“本來這個項目，老大就是讓我輔助你，”語氣還是那副溫和的調子，“隻是沒想到裴徹會親自去盯，對你來說確實有壓力。”
他把圖紙理齊了放在一邊，看著她，“這樣吧，下次彙報，我陪你一起去。你就正常講你的方案，落地部分我幫你兜著。沒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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