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尬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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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珞無所事事，隻好端著酒杯站在黎佩旁邊，臉上維持著一個得體的笑容，目光漫無目的地在大廳裡遊蕩。
忽然餘光掃到一個人影正朝自己這邊移動，她偏頭一看，腳步頓時僵住了。
是剛才胡佩蘭指給她看的那個灰色西裝，麵相憨厚的男人。
平平無奇的長相，正端著酒杯朝她走過來，臉上掛著一種努力想顯得得體、但明顯有些緊張的微笑。
黎珞的腦子裡“嗡”了一聲，想轉身裝作沒看見已經來不及了。
對方已經走到了她麵前，微微欠了欠身，嗓子聽上去略有些發緊：
“黎小姐，你好。我是謝家那邊的，你母親應該提過我……我叫謝朗。”
黎珞臉上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然後迅速重新掛好，禮貌地點了點頭：“謝先生好，聽我媽提過。”
謝朗站在她麵前，左手端著酒杯，右手在褲縫邊蹭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他乾咳了一聲，目光飄忽地看了看天花板又落回她臉上：“那個……黎小姐今晚這條裙子很好看，顏色很襯你。”
說完，臉色還有些微微泛紅。
“謝謝。”黎珞點了點頭，禮貌回應，腳趾卻忍不住蜷縮起來。
有點尷尬……
“嗯……你平時喜歡做什麼？”謝朗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努力找話題的笨拙。
黎珞端著酒杯，心裡默默地把這句話拆解了一遍。
喜歡什麼？
她喜歡在家躺屍，喜歡擼貓，喜歡一個人窩著發呆，喜歡不用跟陌生人尬聊。
但她說出口的是另一套：“平時看看展、聽聽音樂會、逛逛街，沒什麼特別的。”
“哦，看展啊，”謝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眼睛亮了亮，“我也挺喜歡看展的。上個月市美術館有個什麼……什麼當代藝術展，我去了，感覺還挺有意思的。”
黎珞完全不知道他說的是哪個展，但還是“嗯嗯”地應了兩聲，點了點頭。
然後她餘光一瞥，發現黎佩還沒走，正站在旁邊憋笑。
黎珞滿心絕望，覺得這以後肯定又是她用來嘲笑自己的一個笑柄。
空氣安靜了兩秒。
謝朗又清了一下嗓子：“那個……你平時工作忙不忙？”
“還行，不算太忙。”
“我工作也挺忙的，”謝朗接話說，像是怕冷場一樣語速加快了一些，“做金融的嘛，經常加班到九十點鐘，不過周末基本都有空，你要是周末有空的話——”
黎珞感覺自己渾身長了刺一般，哪都難受，就是沒有辦法靜下心聽對方在說什麼。
她保持著微笑，內心瘋狂呐喊：誰能來救救我。
她餘光拚命往旁邊瞟，想尋找一個能讓她脫身的借口。
黎佩剛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開了，母親胡佩蘭正在大廳另一頭跟人聊得火熱，完全沒有要過來救場的意思。
謝朗還在說：“……我之前在國外待過兩年，回國之後覺得江市變化還是挺大的，特別是這幾年商業體多了很多，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
黎珞點頭：“嗯嗯，是挺多的。”
接下來的時間，對方就把自己的前半生平鋪直敘地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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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珞聽著，絲毫不感興趣，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來還能接什麼。
這種不鹹不淡的聊天像鈍刀子割肉一樣磨人。
她甚至開始懷念從前跟某人吵架的時光了。
至少吵架是激烈的、有來有回的，而不是這種乾巴巴的尬聊。
又撐了大概三分鐘，趁著謝朗低頭放酒杯的空檔，黎珞飛快地往旁邊退了一步，衝他歉意地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謝先生，我先去下洗手間。”
謝朗愣了一下，點點頭：“哦，好，好的。”
黎珞幾乎是轉身就走的。
她端著酒杯快步穿過人群，繞到大廳側麵的走廊裡，確定拐了兩個彎之後謝朗看不見她了，才靠在牆壁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她掏出手機，給胡佩蘭發了條消息：“媽，我能不能先走？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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