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曾經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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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氣慢慢地熱起來，但她身上的濕衣服像一層冰殼一樣貼著她的皮膚，寒氣從裡往外滲。
但她並沒有因為寒冷而思維停滯。
她聽到裴徹說“我家就在前麵”。
她咬著牙，顫抖著開口：“直接送我回家吧。”
裴徹正在解風衣紐扣的手頓了一下，皺著眉看了一眼她發白的嘴唇：
“太遠，堵車。”
黎珞知道這是拒絕了。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喉嚨裡堵著一團涼氣，話到了嘴邊又被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濕透的鞋尖在腳墊上洇出一小片水漬，覺得渾身上下都在發冷。
那條毛巾被她攥在手裡，擦了頭發又擦了手臂，但濕透的衣服貼著皮膚，根本擦不乾。
裴徹看了她幾秒，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微微皺了下眉。
然後把自己身上那件長風衣脫下來，不由分說地蓋在了她肩頭。
麵料還帶著一點他體溫的餘熱，但很快就被她身上的涼氣中和掉了。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平平的：“把濕衣服脫下來吧。”
黎珞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起頭，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的不解。
在這兒？
她看了眼裴徹，又看了眼被隔板擋住的駕駛座方向。
雖然司機看不到後座，但她身邊還坐著他呢。
一個碩大的、忽略不掉的、明晃晃的異性。
她怎麼可能在車上把衣服脫掉，然後裹他的衣服？
裴徹見她坐著不動，眉頭擰了一下，忽然傾身過來。
一隻手已經伸向她衣領的方向，像要直接動手幫她解決這點不配合。
黎珞整個人往後一縮，後背緊緊貼住座椅靠背，雙手死死按住自己胸前的衣領，警惕地瞪著他。
裴徹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她兩秒，“嘖”了一聲，重新坐了回去。
他對前麵吩咐了一句“開快點”，聲音比剛才冷硬了一些。
司機應了一聲，車速明顯提了上來。
裴徹家果然就在附近。
不到十分鐘，車子就拐進了一個地下車庫入口。
輪胎碾過減速帶的時候車身輕震了一下，黎珞抬頭看向車窗外。
熟悉的米黃色牆麵、熟悉的感應燈、熟悉的彎道弧度。
她猛地反應過來，整個人坐直了。
這裡是清水灣。
大學時裴徹在校外住的公寓，就在江大旁邊。
黎珞對這裡印象太深了，她大學住宿舍的時間加起來都沒有住在這裡的時間多。
這個地下車庫她閉著眼都回憶起來，哪個拐角有減速帶、哪個車位前麵立著根柱子，她全記得清清楚楚。
車停好，裴徹已經推門下車了，腳步匆匆。
走了兩步回頭看見她還坐在車裡沒動，蹙眉催促了一聲：“走啊，難不成你不認識路？”
黎珞磨磨蹭蹭地下了車，腳落在地上的時候那種熟悉感撲麵而來。
她站在車旁邊，看著裴徹的背影，欲言又止。
難道他還住這裡？
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不過想想也不可能。
他能住的房子那麼多，這附近又沒有什麼值得他住在這裡的。
也許他隻是今天下雨才臨時來這裡停靠。
“走不走？”
裴徹回頭看她，語氣裡已經帶了一絲耐心耗儘的意味。
黎珞見他轉身要回來抓自己的樣子，趕緊往前邁了兩步。
“我走，別過來。”
她可不想被他抓著手臂踉蹌地跟著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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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上行的時候，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
電梯停到熟悉的樓層，黎珞心跳不自覺地快了幾拍。
電梯門打開，走廊上的感應燈亮起，一切都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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