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高唐，到底我是主還是他是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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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德公，此事恐怕還得從長計議。”
高唐縣衙，議事廳內，掌管高唐所有農業事務的田曹嚴斌滿麵難色：“我們手中的這點土地，恐怕不夠那些降卒耕種的。”
“怎會如此！”張飛猛地一拍桌子：“俺記得縣衙典籍上不是記載著約有三百頃公田麼，足夠養活那兩千多人了。”
嚴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掏出懷中的田籍，攤開後說道：“張曹君，雖然說是有三百頃土地，但大多都是荒地，要麼就是難以耕種的鹹地，怕是難以生產啊。”
此時的劉備，在高唐擔任縣令的職務，而關羽和張飛，則分別被他任命為手下的縣尉和賊曹，關羽負責訓練軍士，招募士卒，而張飛負責緝拿盜匪，維係治安，所以劉備手下的文吏們，通常都喊關羽為關縣尉，張飛為張曹君。
聽到嚴斌的辯解，張飛怒意更甚，嗓門驟然拔高：“你這廝莫不是在戲耍俺，之前的縣官莫非都是蠢豬，俺們兄弟來高唐也有月餘了，之前秋收的場景也見過，那麼多良田，怎麼到公田就隻剩荒地和鹹地了？”
“一方水土，怎麼可能田地差異如此之大！”
關羽眉頭微蹙，伸手按了按張飛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轉向田曹，語氣冷冽：“細說，荒田為何如此之多？田籍上記載的官田類型，為何與你所言不符？”
見張飛發怒，嚴斌嚇得整個人癱軟在地：“這事也不能怪小的啊，郡中原本是有良田的，但之前的幾個縣令到來，由於每年賦稅不足，隻能把良田發賣出去換取錢財抵稅，一任任下來，到如今該賣的也基本賣完了。”
嚴斌瞥了眼坐在上首的劉備，見他沒有任何表情，隻是拎著一個酒葫蘆在那哐哐痛飲，隨即長舒一口氣：“小的知道縣君和之前那些人不同，但是現在實在沒有良田可以安置那些人了。”
關羽敲了敲桌子，眉頭緊蹙：“那些城中的無主私田呢？某家記得，從戶籍上看來，自光和三年至今，十年之間高唐人口數量應該少了不少啊，那些流民閒置的荒地按律應當也歸到官田之內啊。”
東漢末年，自從黃巾起義之後，各縣人口都減少不少，以高唐為例，光和三年時的在籍人口約一萬五千餘戶，而等到劉備他們到來後，統計下來，目前高唐的在籍數量大概隻有五千餘戶，相當於十年之間，高唐自由民減少到了隻有原本的三成左右。
按照大漢律令，這種無主的私田應該會歸於官府，但從田籍上看來，不但公田總量沒有上升，反而記載在冊的私田莫名消失了不少。
聽到關羽提到那些無主私田，嚴斌額上冷汗愈密，喉間滾動幾下，澀聲道：“這……小人實在不敢說。”
“有何不敢？”
張飛驟然向前，一把揪住嚴斌的衣領，厲聲喝問：“莫非那些田地都被你們這些小吏發賣了？”
嚴斌麵露苦色，眼中似乎閃過幾絲恐懼，無奈道：“既然張君發問，小的便如實說了，但說了後可千萬別說是小的透露的。”
“哪裡來的那麼多廢話，要你說便說。再支支吾吾，信不信乃翁一拳頭打死你！”
張飛怒目圓睜，正要喝罵，但劉備卻站起身來，放下手中的酒葫蘆，伸手止住了張飛：“有何話儘管說，這裡隻有我們兄弟幾個，城裡的私田還有那些無端消失的人口去哪了，你儘管說出來，到時候自有我們兄弟三人給你們，給這個高唐做主。”
張飛聞言，也悻悻地放下嚴斌，拍了拍被他扯皺的衣裳，溫聲安慰：“先生儘管說就是，這裡也無外人，莫要憂慮太多。”
嚴斌伸手撫平領口，扭了扭脖子，四處張望了會，似乎在確認四下確實無人，隨即低聲說道：“既然縣君發問，小的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縣君可知我們的縣丞是哪的人，現在又在哪裡？”
也不等劉備發問，嚴斌繼續說道：“縣君有所不知，那縣丞馬承，這‘馬’姓可不是尋常之馬——乃是平原王之母、孝崇馬貴人的那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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