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豆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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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的陽光，潮濕的空氣，炮火聲如密集的鼓點。皮膚上是黏膩膩的汗水，混著泥點和不知是誰的血。
李明混在潰敗的人群中，奮力向撤離點跑去。
——等等我，等等我！
李明低著頭，貓著身子，在心中無聲地呐喊。
他不敢讓自己在這個混亂的戰場上太過顯眼——那會成為戰場AI優先打擊的目標。河道上遊弋著中美洲聯邦的智能機炮，能瞬間傾瀉出雨點般的智能子彈。一旦被戰場AI鎖定，隻要機炮輕微偏轉一下，李明絕無生還的可能。
好在它正忙著和天上的浮空車對轟，無暇顧及李明這種低價值目標。
畢竟一個普通承包商的命，真不一定有一梭子大口徑智能子彈值錢。
嗡嗡嗡嗡嗡——
隨著螺旋槳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李明終於抵達了撤離點。
這裡已經擠滿了人。
人群像一群渴望血肉的喪屍，在直升機下方堆成了一座肉山。李明丟下背上的武器，踩著不知誰的肩膀或是頭頂，手腳並用地向山頂攀爬。
好不容易抓住了直升機的起落架，有人從背後狠狠扯了他一把。接著頭頂傳來機械義肢的沉重壓迫感，頸椎幾乎被壓斷——一個瘦高的黑人士兵，就這麼踩著李明的腦袋鑽進了機艙。
“不！”
跌回人群中的李明，隻能眼睜睜看著直升機拔地而起，旋翼攪起灼熱的氣浪。
咻——咻——咻——
遠方的天空突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一道亮光拖著長長的尾焰，精準地撞上了那架直升機。
BOOM！
直升機瞬間化為一團火球。燃燒的零件像流星雨般紛紛墜落。底下的人群一哄而散，隻有李明還愣在原地。
“啊——！”
一個火人從燃燒的殘骸中栽了下來，在地上翻滾了兩下，很快沒了氣息。
鏗——！
螺旋槳葉片旋轉著碾過屍體，各種機械零件如手雷破片般炸開……一個戴著鋼盔的、黑色的鹵蛋，滾到了李明腳邊。
是剛才那個黑人士兵。
鋼盔下的皮膚已經完全碳化，摔在地上發出焦殼碎裂的脆響。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麼直愣愣地、一動不動地盯著李明。
李明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生怕他突然開口說話。
“該死的人是你！”
那鹵蛋真的開口了！聲音像是從破碎的擴音器裡擠出來的，帶著電流的雜音。
“我操——！！”
李明被嚇得一激靈，然後，他就醒了。
睜開眼，是昏暗的雨林。一道陽光穿過枝葉間的縫隙，正好曬在他的眼皮上。
李明隻感覺右眼整個視線血紅一片。他揉著刺痛的眼球，閉上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看清東西。
右眼的餘光裡，廉價的義眼界麵正在瘋狂報錯，視網膜上跳動著幾行猩紅的故障代碼。
“……操。”他罵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含著砂礫，“操操操操操操操！”
仿佛中邪一般，口中不斷地咒罵著。除了這個字，李明實在想不到怎麼形容自己這操蛋的遭遇。
他本是個普通的大學畢業生。在結束了一連串求職麵試後，晃晃悠悠地在地鐵上睡著了，再醒來時，人已經在運兵的列車上了。
還沒等他搞清楚狀況，他就跟著一車廂的大頭兵一起被拉上了浮空車，然後像貨物一樣被扔進了混亂的中美洲戰場。
不幸的是，賽博世界的戰爭烈度遠超李明的想象。浮空車、智能武器、戰地機器人……這些高科技裝備的投入，讓戰場的殺戮效率高得驚人。
好消息是，戰爭很快就結束了。由於發動戰爭的四局幫被清繳，美利堅臨時政府終於決定結束這場無意義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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