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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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大暴雨。
“咳咳咳！”
李明是被嗆醒的。雨水灌進他的口鼻，窒息感把他從昏睡中硬生生拽了回來。
他躺著的那處樹根凹槽已經灌滿了水。不隻這裡——整片雨林都在水裡泡著。烏雲壓頂，分不清白天黑夜，水流嘩啦啦地沒過腳脖子，往低處奔湧。
李明渾身濕透，翻出水坑，爬兩步歇一步，才勉強靠到一棵樹根上。
他摸了摸肚子。腹瀉和嘔吐好像停了，人也輕快了——就是空得發慌。
他翻出最後一塊壓縮餅乾，掰了一半塞進嘴裡，用水送下去。咂巴咂巴嘴，想了想，把剩下半塊也吃了。
得找個避雨的地方。不然泡著泡著就失溫了。
吃了東西，身上有了點勁。他撐起身體，上衝的血液讓他眼前一黑。又緩了好一會兒，才背起行李，剛要邁步——餘光掃到一道銀色反光。
一條巴掌大的小魚，正擱淺在旁邊的水坑裡。
“豆寶，這能吃嗎？”
“盲慈鯛，絕對不能吃。生存環境太臟，寄生蟲病菌爆表……”
“FUCK。”
雖然被豆寶坑過，但他這次還是選擇相信她的判斷。
他現在有點摸清豆寶的脾性了——太抽象或太複雜的問題不能問，簡單直接的查詢還是很靠譜的。
最重要的是，不能完全依賴她，得自己做判斷。
畢竟最後承擔後果的是他自己。
不能吃，但不能空軍。李明把魚塞進背包，留著以後換東西。
塞好魚，他再次起身。不出意外地眼前又是一黑，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天旋地轉。
……
恍惚間，李明似乎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啪嗒啪嗒。
是軍靴踩在泥水裡的聲音。
“李明？”
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
“水……”
醒來時，身上燥熱得厲害，四肢像灌了鉛。
他發現自己正趴在別人背上。
這人是誰？
李明心中警鈴大作，以為是那個瘋女人來尋仇了，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他掙紮著想要起身，整個人卻不受控製地一頭向下栽去。
“Hi，兄弟。現在可不是玩雜耍的時候。”
好在那人一把將李明接住，才沒有摔個倒栽蔥。那人把他放下，給他灌水。
咕嚕咕嚕。
一整壺水下肚，眼前的世界才漸漸對焦。
還好，不是那個女人。李明閉了閉眼，不知道是慶幸還是更深的疲憊。
“你是？”
給李明灌水的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黑人壯漢。聽見李明的詢問，開心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這笑容李明覺得有些熟悉。
“李明，是我，安東尼。還認識我嗎？”
安東尼用粗糙的大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你燒得跟個火爐似的，不過死不了，我見過比你慘十倍的。”
“……安東尼？那個醫生？”
李明認出安東尼是他之前同行的隊友，是隊伍裡的軍醫。知道不是瘋女人的同夥，頓時心中踏實了不少。
“哈哈，能夠認出我來，看來你腦子還沒燒壞掉。”
安東尼一邊檢查他的瞳孔一邊問。
“他們都說你瘋了，但我知道你能挺過去的。你現在感覺怎樣？”
“我感覺很熱……沒力氣。”
李明對安東尼觀感還算不錯。當初他因為和豆寶對話，被認為是賽博精神病時，隻有安東尼願意為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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