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黃蓉的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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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眾人照舊分開去往各自的練武場地。
程英與陸無雙依舊跟隨黃蓉，修習桃花島的基礎內功。而黃蓉依舊把楊過帶到書房，命他繼續埋頭讀書。
楊過過目不忘的本事，幾日下來，依舊讓黃蓉暗暗心驚。
這一日，黃蓉看著合上書卷的楊過，開口說道：“過兒，你著實聰慧過人，短短數日，四書五經便已經全部背熟。”
楊過抬眼望向黃蓉，開口問道：“郭伯母，那如今可以教我武功了嗎？”
黃蓉聞言，微微搖頭：“不必著急，我們再讀一讀孔聖人其餘典籍。”
楊過眉頭微蹙，繼續追問：“郭伯母，我心中一直有個疑惑，為何非要讓我一味讀書？”
黃蓉神色淡然：“過兒，你莫非忘了？習武當先修武德。若是不讀書明事理，日後心性走偏，豈不是釀成大禍。”
楊過直視著她，一字一句道：“郭伯母，你說的，是我爹對不對？”
黃蓉身子微頓，沉默不語，不願接這個話頭。
楊過見狀，又道：“郭伯母，那我還有一事想請教。”
黃蓉：“你講。”
楊過說道：“既然讀書便能習得武德，那大宋朝堂之上，無數官員飽讀聖賢詩書，可朝中依舊分出忠臣與奸臣。讀儘經書之人，照樣會心生歹念，這又當作何解釋？”
黃蓉聞言一怔，一時竟無言以對。她素來心思玲瓏，能言善辯，可麵對楊過這一番詰問，竟找不出半句可以反駁的說辭。
聖賢書固然教人向善，可世上確實不乏飽讀詩書，卻依舊奸邪作惡的人。讀書，終究不能完全鎖住一個人的本心。
書房之內安靜下來，隻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黃蓉望著眼前眼神清亮、不卑不亢的少年，心底的忌憚又重了幾分。楊過不僅僅是悟性高，思辨的本事，也遠遠超出尋常少年。
片刻之後，黃蓉才緩緩開口，避開了這個難題：“讀書是勸人向善的根基，卻也不能保證人人都能守住本心。過兒，道理雖如此，可多讀書，總沒有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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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沒有再繼續逼問，隻是靜靜看著黃蓉，心中更加確定，黃蓉始終繞不開自己生父楊康這道心結。
楊過目光平靜，緩緩說道：“郭伯母，我之前在武當山認識一位道長，他和我說過一番道理。世間評判一個人善惡，從來隻看所作所為，和出身血脈毫無乾係。若是單憑父輩的過往就給人下定論，那世上又何來善惡之分？父輩是好人，子女未必就品行端正；父輩有錯，子女也未必會重蹈覆轍。一個人的好壞，終究是由自己的行事決定的。”
這番話正是張無忌托他轉告的言語，字字懇切，直擊黃蓉心中的顧慮。
黃蓉臉色微變，一時語塞。她素來智計百出，可楊過這番道理坦蕩通透，戳中了她長久以來因楊康之事，對楊過抱有的偏見。
黃蓉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動搖，暗自思忖：難道當真一直是我太過偏執了？
這些時日相處下來，楊過行事坦蕩，待人有禮，程英、陸無雙也處處維護他，他自始至終，確實沒有做過半件奸邪之事。
隻因他是楊康的兒子，我便處處提防、不肯傳他武功，這般以出身論人，未免太過不公。
可轉念想起楊康當年賣國求榮、害死同門的舊事，她心頭的戒備又難以徹底消散，一時之間陷入了兩難的糾結之中。
黃蓉心緒紛亂，輕輕歎了口氣，對著楊過說道：“過兒，今日的功課就暫且到此吧，你自行歇息便是。我一個人想靜靜。”
說完，她便轉身走出書房，留下楊過一人留在屋內。
楊過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清楚，自己方才那番話，終究還是觸動了黃蓉的心弦，隻是對方多年的心結，一時半會兒還難以徹底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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