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的哭聲。那些平民擠在黑暗的房間裡，有人在發抖，有人小聲念叨家裡人的名字。
林伊諾坐在角落，摟著一個瘦小的女孩。女孩把臉埋在她懷裡，整個人抖得停不下來。
走廊裡經過的隊員滿身血汙，有人一瘸一拐換防，有人靠在牆上給自己紮止血帶。防彈衣上嵌著彈片，作戰服被血浸得看不出顏色。
林伊諾看著他們，嘴唇抿成一條線。
這些人殺進來救他們的時候，一個頂十個。現在一個個喘得連槍都快端不穩了。
四麵都是槍聲，沒有一個方向是安靜的。
她把女孩摟緊了一些，沒說話。
二樓窗邊，龍首站起來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又走回來。
鬼手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壓得很低。
“入隊十一年，沒想到最後交代在緬北。”
龍首抬腳踹了他小腿一下。
“閉嘴，還沒死呢。”
龍首踹完那一腳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樓下又傳來一陣槍響，子彈打在外牆上噗噗作響，水泥碎屑從窗框邊緣落下來。
“所有人到二樓集合。”龍首對著通訊頻道說了一句，聲音不大。
不到一分鐘，能動的隊員全部到了二樓走廊。加上李玄，一共十一個人站著，兩個傷員靠牆坐著，其中一個大腿上紮著止血帶，布料已經被血浸透。
龍首從實驗室牆上扯下一張建築平麵圖鋪在地上，用彈匣壓住四角。
“報彈藥。”
“一組，步槍彈一百二十發，手槍彈四十六發。”
“二組，步槍彈九十八發，手槍彈三十一發。”
“三組，步槍彈一百四十七發，手槍彈二十發，有兩把槍撞針出了問題。”
鬼手蹲在旁邊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抬頭看龍首。
“人均不到兩個彈匣。手雷用完了，雲爆彈布詭雷花了最後一顆，重火力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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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接話。走廊裡安靜了幾秒，隻剩外麵時斷時續的槍聲。
李玄從牆邊走過來，蹲到那張平麵圖前麵。
他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手指點在圖紙上大樓的外圍輪廓，劃了一圈。
“守不住。”
龍首看他。
“外圍窗戶太多，一樓封鎖隻能擋第一波。他們有RPG和迫擊炮，轟兩輪就能把一樓炸穿。”李玄的手指從外圍移到樓內部的走廊結構上，“最後一定會變成逐層逐房間的CQB。”
近距離室內戰鬥。最消耗彈藥、最考驗單兵素質的打法。
龍首盯著圖紙沒吭聲。他打了十幾年仗，李玄說的每個字他都清楚。
“樓梯口是關鍵。”李玄繼續說，語速不快，“這棟樓隻有東西兩個樓梯間，電梯井廢了。守住樓梯口，他們隻能一層一層往上啃。藥物控製的死士沒有戰術思維，不會分兵迂回，隻會正麵衝。”
他的手指在圖紙上停了一下。
“但彈藥撐不了太久。”
龍首站起來，掃了一圈麵前這些隊員。
每個人身上都掛著彩，防彈衣碎得不像話，作戰服上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
“聽好了。”
龍首的嗓子啞了，但每個字咬得清楚。
“這棟樓，是咱們最後的陣地。退無可退。”
沒人出聲。
“防線一旦破了，不是咱們十幾個人死在這兒的問題。”他偏頭看了一眼走廊儘頭通往三樓的樓梯口，那些平民的哭聲隱約傳下來。“那幾十個同胞落到軍閥手裡，割腰子，抽血，活摘器官，跟之前一模一樣。一個都跑不掉。”
鬼手搓著扳機護圈的動作停了。
一組組長把嘴裡叼著的彈殼吐到地上，蹲下去重新檢查彈匣。
“用命填也得挺住。”龍首說完這句，沒再看任何人，轉身走到走廊儘頭一個房間裡。
那是實驗樓原來的通訊室，桌上擺著幾台報廢設備。龍首從戰術背心最裡層的暗袋裡掏出一台黑色方盒子，天線是折疊式的，外殼有磨損但指示燈還亮。
大功率軍用衛星通訊電台。
跟後方聯係的最後一條線。
龍首把天線拉出來，擰開頻段旋鈕，調到預設的加密信道，按下發射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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