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高級的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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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猜跑到山穀中段的時候，腿還在發軟。
不是累的，是被那一整條溝的墨綠色箱子砸暈了腦子，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他一屁股坐在一隻最大號的物資箱上，箱蓋上噴著幾行看不懂的外文，屁股底下硌得慌，裡頭裝的是反裝甲火箭筒，兩管並排，發射筒的橄欖綠塗層連根毛刺都沒有。
他沒換地方坐。
硌著舒服，硌著踏實，硌著證明這玩意兒是真的。
手裡捏著一部手機，巴掌大，啞光黑殼，沒有任何品牌標識，是從第九隻箱子裡翻出來的，跟通訊設備碼在一起，單獨用防震泡棉裹了三層。
開機的時候屏幕彈出一行龍國字，加密信道已激活，下麵隻存了一個號碼，沒有名字，隻有一串數字。
察猜把手機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舔了一下嘴唇。
山穀裡全是人。
七個連長帶著各自的兵從營地湧過來，皮卡車開不進來，全靠肩扛手提，士兵們排成長隊從穀口一直延伸到山路拐彎處，像一條螞蟻搬家的線。
每撬開一隻箱子，周圍就炸出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有人摸著全新的突擊步槍舍不得撒手，有人抱著夜視儀翻來覆去地看，被連長踹了一腳才放回去繼續搬。
察猜坐在火箭筒箱子上，看著這一幕，拇指在手機屏幕上那串號碼上摁了下去。
接通很快，兩秒。
“喂！”察猜的中文劈頭就蹦出來，嗓門比平時高了八度，聲音在山穀石壁之間彈來彈去，“收到了！全收到了！”
電話那頭沒出聲。
察猜沒管，嘴巴刹不住車了。
“長官，這批東西，我察猜活了四十六年沒見過這麼大的場麵，你們龍國，真是，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他空著的那隻手拍在箱蓋上，拍得手掌心通紅，“重機槍，迫擊炮，火箭筒，無人機，夜視儀，防彈衣，什麼都有，什麼都是新的！”
旁邊搬箱子的士兵扭頭看了他一眼，從來沒見自家老大用這種聲音說話，跟撒嬌似的。
“長官你放心！”察猜從箱子上站起來，鞋跟把箱蓋踩得咚咚響，左手叉腰，右手舉著電話，胸脯拍得震天響，“有了這批裝備，那個詐騙園區的狗東西，我打得他連他媽都不認識！李玄那個人，我一根頭發絲都不會讓他少，你就等我的好消息！”
他說完喘了口氣，等著電話那頭誇他兩句，或者說個“辛苦了”也行。
那頭安靜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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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傳來一聲笑。
不長，很輕，從鼻腔裡哼出來的那種，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像老師看著小學生交了一篇跑題作文。
察猜的笑容僵在臉上。
“察猜將軍。”
聲音變了。還是那個年輕的嗓子，但語速慢下來了，每個字咬得清清楚楚，像蓋公章一樣一個一個往外戳。
“你可能誤會了。”
察猜嘴巴張著，沒合上。
“龍國向來不乾涉他國內政。”
那個聲音頓了一拍，語氣平得像在念文件。
“更沒有向境外輸送過任何一發子彈。”
山穀裡搬箱子的聲音還在繼續，金屬磕碰聲和士兵的吆喝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察猜全聽不見了，耳朵裡隻剩電話那頭那個年輕人不急不慢的聲音。
“你看到的那些東西。”
又停了一拍，這一拍裡頭塞了點什麼，察猜說不上來，但後脊梁開始冒涼氣了。
“不過是你們緬北軍閥自己在山裡撿到的無主之物罷了。”
察猜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圈。
“與龍國毫無關係。”
最後這五個字吐出來的時候，那個聲音裡的笑意又浮上來了，不多，剛好夠讓察猜聽出來這不是在開玩笑。
“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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