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櫃裡每個開關對應什麼功能，一樣一樣掰碎了說。
曹大賓全程錄像，手機架在旁邊拍，嘴上還不停追問。
“這個閘門要是卡住了怎麼辦？”
“水壓不夠的時候轉速上不去怎麼調？”
“冬天結冰了管道會不會炸？”
李主管被他問得直樂：“曹總，您這是要去北極裝啊？”
“差不多吧，條件比較艱苦的地方。”
一個上午過去，曹大賓記了滿三頁筆記，視頻拍了兩個多小時。
他又讓工廠出了一份詳細的安裝說明書，圖文並茂那種，還附帶一個U盤，裡麵是安裝教學視頻。
下午兩點，設備裝車。兩套水力發電係統，大小小的零件裝了兩輛卡車。
曹大賓給了個地址，距離工廠五六公裡外的一片空地，以前是個廢棄的磚窯廠，周圍荒得連條狗都沒有。
“送到那邊就行，我的運輸車下午過來接。”
工廠巴不得省這個事。
正常情況下他們還得負責送貨上門甚至安裝調試，現在客戶自己搞定運輸，省了一兩萬的人工和油費，何樂而不為。
卡車開走了，設備卸在空地上。
曹大賓遠看著兩輛卡車的尾燈消失在路口，確認周圍沒人，走到設備中間。
一個意念。
水輪機、發電機、控製櫃、管道、電纜，所有東西在他眼前消失。
乾淨淨，連地上的輪胎印都顯得多餘。
打車，高鐵站，下一個目的地：無為。
無為那邊有家玻璃製造廠，他在網上查到的，規模不算大，但產品種類多，關鍵是庫存積壓嚴重。
玻璃這東西，在現代社會，一個杯子幾毛錢的成本，爛大街的貨。
但在古代？
看過曆史小說的都知道，透明玻璃在古代叫琉璃，那是跟金銀珠寶一個級別的奇珍。
皇帝賞賜功臣，賜一件琉璃器皿，底下人得磕頭謝恩。
普通老百姓一輩子都見不著一塊透明玻璃。
原因很簡單，古代的燒製技術達不到，燒出來的琉璃大多帶顏色、不透明、有氣泡。
真正透明無色的玻璃製品，那是西洋傳教士帶進來的稀罕物。
所以曹大賓帶一批過去，哪怕是最便宜的啤酒杯，到了那邊也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到無為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廠長姓吳，接了他電話親自來廠門口等著。
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子，啤酒肚，說話帶著蕪湖口音，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曹老板，來，裡麵請，先喝杯茶。”
“吳總，茶就不喝了，直接看倉庫吧，我趕時間。”
吳總一愣，隨即笑著點頭：“行，痛快人，跟我來。”
倉庫開燈的一瞬間，曹大賓眼前一亮。
幾千平米的倉庫裡，貨架從地麵碼到天花板。
啤酒杯、紅酒杯、白酒杯、分酒器、花瓶、玻璃碗、玻璃盤、玻璃瓶，密麻，數都數不清。
“老板，你說這些杯子你全部要了？”吳總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吳總搓了搓手。
“你出個價吧。”
吳總引著他在貨架間走，一邊走一邊指：“這邊啤酒杯七毛一個，這邊紅酒杯一塊二，這邊小白酒杯加分酒器，兩塊錢一套。這邊是殘次品，有氣泡或者口子不太平整的，你也要？”
“要。殘次品打包送我，不算錢就行。”
“行行，那我給您算一下。”吳總掏出手機按計算器，嘴裡念叨著，“啤酒杯十萬套，紅酒杯五萬套……總共二十六萬。”
“可以。”曹大賓點頭，“下個倉庫。”
“還有？”
“那些玻璃瓶我也要。”
曹大賓指著隔壁倉庫裡麵堆得滿坑滿穀的瓶子。
裝油的、裝酒的、裝醬料的、裝酒精的，大小小形色色，數以百萬計。
吳總的呼吸都粗了。
這些庫存壓了他好幾年了，每年光倉儲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有的是客戶訂了不要的，有的是款式過時賣不動的，堆在這裡跟廢品一樣。
“這些總共大約三百來萬件，如果您全要的話，我給您半價，一百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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