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工用尺子在孔邊比了比，隨即把尺子收回去。
“這孔昨晚才發現？”
“第一張照片是昨天上午拍的。”
“不對。”
周工將照片遞給他。
“按這個季節的溫度，傷口先要失水變暗，再慢慢形成愈合層，眼下這圈東西至少也該長上十幾天。”
郭海峰又確認了一遍照片時間。
日期和定位都對，連取證人員站在樹旁的影子也留在畫麵裡，無法往前多出十幾天。
“會不會是昨夜塗的藥起了作用？”
“藥隻能防菌保濕，替不了樹長木頭。”
周工隔著半尺照完那層新生薄膜，又圍著樹根查看了一圈。
附近土壤保持著尋常濕度，樹冠也看不出病弱，幾粒熟透的紅豆杉果落在枯葉間，被鳥啄掉了果肉。
他最後在記錄本上畫下孔口的形狀，約定七天以後再來複查。
“先把封護帶留著，附近也別翻土，這棵樹的長勢可能比檔案記的好。”
這句解釋勉強說得通，周工自己卻又看了那圈淺黃色木質好幾次。
他隨後繞到第一株紅豆杉下，仰頭看向樹冠裡一根被風雪壓裂的大枝。
裂口離地十幾米，半截枯枝卡在旁邊樹杈間，每逢大風都會磨傷活枝。
“這根要處理，雷擊過的那一麵也得裝一道引雷線。”
周工收回目光，看向被落葉蓋住的東運木道。
“高處作業的繩具、支架和藥劑加起來不少，北溝那邊全靠人背太慢，舊運木道能不能臨時清出來？”
郭海峰順著舊路望向卸木坪。
路基還在，隻需割掉灌木，再填平兩處塌口，小型履帶運輸車便能開到牛背石下麵。
盜樹的人畫在草圖上的也是這條線。
陳國棟用竹杖撥開腳邊枯葉，露出兩道已經生出青苔的舊車轍。
“機器開得進來，木頭也運得出去。”
周工聽懂了他的意思。
“古樹處理完，再把路封回去。”
“割掉的樹長不回這麼快。”
陳國棟將枯葉重新撥回車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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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溝上來是遠，東西可以在舊值守屋拆開，兩個人一趟，半天也就背到了。”
“支架拆不了那麼散。”
“不用從溝底走。”
陳國棟抬起竹杖，指向第二株紅豆杉後方那片密林。
“山背麵有條燒炭人走過的騾道，入口壓在一棵倒櫟樹下麵，中間窄，地基是整塊青石，抬六七米長的東西過得去。”
郭海峰在巡護地圖上找了半天，圖中隻有一片沒有標線的等高線。
“能繞到舊值守屋？”
“出林以後就在屋後水槽旁邊。”
“我在山裡跑了六年，怎麼從來沒見過？”
“你每次都順著路找路，當然看不見。”
陳國棟帶他們繞過牛背石，從兩棵交疊的櫟樹間擠進密林。
倒伏多年的樹乾已經爛空，幾叢蕨草從中間長出來，外麵看著是一片堵死的荒坡。
撥開蕨草以後，下麵果然露出一段平整青石。
石麵中央留著一道長年踩磨形成的淺槽，寬度容得下兩人並肩，向山背緩緩抬高。
再往上幾十步，一隻鏽穿底的馬掌嵌在泥裡，邊緣被樹根牢牢裹住。
周工蹲下看了看馬掌，又回頭估量林間寬度。
“支架能過，引雷線更沒問題。”
他在記錄本上劃掉“清理東運木道”，重新畫了一條彎向北麵的線。
“就按陳師傅說的走，施工的人分兩組，路口不掛標記，進山前先到山祠報一聲。”
郭海峰將那條未曾標進巡護圖的騾道錄下，又在入口處拍了一張隻供站內辨認的照片。
一條藏了幾十年的路重新派上用場，東運木道上的灌木卻能繼續長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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