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秋名海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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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
【既然這世界不喜歡你，何必湊到人跟前晃悠？就該安安靜靜待在沒人知道的地方，悄悄生長，再悄悄枯萎，像一株沒人留意的野蒲公英。】
【“我會給大家添麻煩。也給Sakura添了好多麻煩。”她在本子上慢慢寫，字跡軟乎乎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委屈，“是我太任性，非要從家裡跑出來。”】
【“我早就該回去了……不過，還是很高興。這裡很漂亮。謝謝Sakura。”】
【“不是。”】
【繪梨衣筆尖猛地一頓，愣在了原地。】
【“不是。”路明非重複了一遍，聲音不高，卻很清楚。】
【她抬起頭，茫然地對上路明非的眼睛。男孩歪著腦袋看她，臉上沒了往常的吊兒郎當，神色少見的認真：“別以為跑出來幾天就把世界看懂了。我在這世上活了二十多年都還糊裡糊塗的，你才出來幾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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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梨衣一下子局促起來。這幾天路明非對她幾乎百依百順，從來沒說過半句否定的話。她慌慌張張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裙擺，以為自己哪裡說錯做錯了。】
【“小時候我家住郊區，我們叫新城，都是沒什麼錢的人家，離城裡的CBD老遠。”路明非側頭望著漸漸沉下去的落日，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那時候我最愛趴在天台上望CBD，看那些鏡麵似的高樓，覺得裡頭的人都是精英，穿高級時裝，鞋底都不沾泥。我想那種地方，肯定不歡迎我這種人。”】
【“後來呢？”繪梨衣趕緊把寫好字的小本子舉到他麵前。她從來都是最認真的聽眾，隻要路明非開口，她就安安靜靜盯著他，一停下就追問，好像他說的每句話都頂重要。】
【“後來我去了CBD，還去了好多城市的CBD。才發現我確實融不進去，不是因為樓太高，是因為裡頭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路明非輕聲說，“CBD不是高樓堆出來的，是人堆出來的。我站在最繁華的街頭，可沒人看我一眼，他們各走各的路，各忙各的事，我就像個透明人。”】
【這些道理是他最近才想通的。輝夜姬動動手指就能把他、愷撒和楚子航從整個信息世界裡抹掉，他才忽然明白——這世界六十億人，真能跟你扯上關係的，也就那麼寥寥幾個。】
【“世界有多大，其實看你認識多少人。多認識一個人，你的世界就大一圈。東京、巴黎、倫敦，名字聽著都熱鬨，可你沒去過，那裡也沒你想見的人，它們就不算你的世界。”他看著繪梨衣的眼睛，慢慢說，“真正屬於你的世界很小，就是你去過的地方，吃過的東西，看過的落日，還有那些會在乎你死活的人。”】
——南方小城的碼頭——
鹹腥的海風卷著午後的熱浪掃過堤岸，水泥樁上鏽跡斑斑，係著的粗纜繩被太陽曬得發燙。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沿著泊位挨個檢查，西裝領口沾著汗漬，褲腳蹭了點碼頭的油汙，一看就是跑了大半天外勤的模樣。
路仁和趙天華掏出證件晃了晃，船主趕緊賠著笑讓開道。兩人踩著晃悠悠的船板上船，船艙、儲物間、連甲板下的機房都翻了個遍，叫出所有船員排成一排，對著手機裡的兩張照片挨個比對。一張是金發少女，冰藍色的眼眸，仿佛莫斯科永遠不會化的冰；另一張是個黑發少年，耷拉著眼皮，一副沒睡醒的衰樣。
搜完整艘船也沒半點影子，兩人隻能跳回碼頭上。路仁長長歎了口氣，從兜裡摸出皺巴巴的煙盒，彈出一支壓得扁扁的香煙叼在嘴裡。打火機竄出火苗，他偏頭點上，猛吸一大口，緩緩吐出灰白色的煙霧，抬頭望著懸在天上的天幕，語氣酸溜溜的。
“媽的，人家在日本遊山玩水，身邊還跟著個白富美小女朋友。我們倆倒好，在這破碼頭曬得冒油，苦哈哈地找人，找不到回去還得挨罵。”
趙天華靠在纜樁上，臉色依舊冷冷的，聲音壓得很低：“先不說你沒有路明非那本事。天幕上那巷子裡，他為了保護梨衣背後挨了多少刀？頸椎都被打斷了。換你，你扛得住一下？”
路仁叼著煙，嬉皮笑臉地擺手：“這不就隨口抱怨兩句嘛。我還能不知道？我哪有那能耐，也做不到像那小子似的，為了護著女人連命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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