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嗬嗬。”路鳴澤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卻沒什麼笑意，反倒裹著點陳年的、化不開的悲傷，“哥哥你忘了呀。你去過的。所有的路，所有的街道，你都記得的。隻是你……不願意想起而已。”
“我去過？那不是天幕上的我嗎？”路明非皺起眉頭，回憶起看到天幕時候的那股既視感。
他本以為那個隻是海馬效應產生的明明是第一次經曆某個場景，大腦卻強烈產生“這裡我曾經來過、這件事以前發生過”的熟悉錯覺，但是現在小魔鬼跟他說這個不是錯覺，自己真的去過。
“哥哥～怎麼不說話呀？”路鳴澤的聲音又軟了下來，帶著點促狹，“是在想該穿什麼去見‘第一次’見麵的新娘，還是在想該帶什麼禮物？”
路明非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就把心裡的疑問倒了出來：“不我剛才在想，之前天幕裡看到的那些畫麵，那種熟悉的感覺不是錯覺，路鳴澤，我到底以前發生過什麼？還有你給我看的那片海到底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忽然靜了。
沒有風聲，沒有雜音，死一樣的沉默。
過了很久很久，路鳴澤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那聲音完全變了，不再是少年人的跳脫，而是古老的、威嚴的，又帶著無儘的悲憫，像是站在世界儘頭的雲端，對著荒蕪的大地低語。
“哥哥，記憶並未消失，他隻是沉睡，等待著他的主人想要麵對他的那一刻蘇醒，你知道聖經裡的諾亞大洪水嗎？”
不等路明非回答，他便念了起來，聲音低沉而轟鳴，像雷聲滾過天際：
“過了那七天，洪水泛濫在地上。四十晝夜降大雨在地上。水勢在地上極其浩大，天下的高山都淹沒了。水勢比山高過十五肘，山嶺都淹沒了。凡在地上有血肉的動物，就是飛鳥、牲畜、走獸，和爬在地上的昆蟲，以及所有的人，都死了。凡在旱地上、鼻孔有氣息的生靈都死了。凡地上各類的活物，連人帶牲畜、昆蟲，以及空中的飛鳥，都從地上除滅了。”
那些字句像冰冷的潮水，順著聽筒漫上來，淹沒了路明非的四肢百骸。他喉嚨發緊，聲音僵硬得像是石頭磨出來的：“你的意思是我看到的那片海洋，是大洪水淹沒全世界之後的樣子？是滅世大洪水？”
“對。”
一個字，輕得像歎息，又重得像千山。
“是我乾的？”
路明非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電話那頭卻忽然又笑了。路鳴澤又變回了那個玩世不恭的小惡魔，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哥哥，比起這種無聊的事情，你現在該去見你的新娘啦。好心提醒你哦，記得帶禮物，再去買身衣服換上。穿著校服去見新娘子，可太不體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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