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在地上。
“呼吸節奏調整一下，三步一吸三步一呼。”
“腿別繃太死，放鬆，用胯帶動。”
“對，就是這樣，很好。”
李越的聲音在旁邊不緊不慢地響著，像是在做一場輕鬆的晨練指導。
而李度雲的世界裡隻剩下輪胎和地麵之間那一聲又一聲的"嗡嗡"，像是一條永遠不會停下來的生產線。
跑到五百米的時候，李度雲終於撐不住了。
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朝前撲了出去。
輪胎的重量把他往前拽，他連撐住地麵的力氣都沒有，就這麼趴在了跑道上，臉貼著溫熱的土地，汗水和灰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他的肩膀劇烈地起伏著，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台被玩壞的發動機。
“不行了……老師……我真不行了……”
李越在他旁邊停下來，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弟子，沒有急著去扶他，也沒有說什麼"再堅持一下"之類的雞湯話，隻是安靜地站在旁邊，等著他自己做決定。
李度雲把臉埋在土裡，手指攥著地麵上的碎石，指甲縫裡全是泥。
他不想動了，真的不想動了。
那種疲憊感從腳底板一路燒到頭頂，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著要罷工，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對他說"放棄吧，反正你本來也不是什麼天才，反正你什麼都做不好"。
然後他想起了成泰勳。
想起那個無數次教導自己，保護自己的人。
往日種種……
成泰勳練那一招1080度踢腿練了多久？摔了多少次？多少次從半空中砸下來又爬起來？多少次看著沙袋上的凹痕不滿意又重來？沒有人逼他，沒有人要求他，他就是咬著牙自己練出來的。
“……”
李度雲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他撐著地麵，把上半身一點點撐起來。輪胎的重量還壓在他的腰上，他咬著牙，膝蓋從地麵抬起，踩著顫抖的步伐，一步一步地重新站了起來。
他的雙腿在抖，嘴唇咬得發白，眼前的跑道模糊得像是隔了一層水。
但他邁出去了。一步，兩步，三步。
李越跟在旁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說話。
最後的那麼長的距離李度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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