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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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鐵背蜥傷得不輕，跑起來卻快，四爪刨著腐葉，往林子最深處鑽。
雷歐不緊不慢地跟著。
他不急。
那股暗綠色的腥臭，一直吊在前頭，像條看不見的線，把路給他引著。
越往裡走，林子越靜。
靜得過頭。
方才還鬨騰的鳥叫蟲鳴，這會兒全沒了聲。
隻剩他自己的腳步，和那蜥蜴斷斷續續的喘氣。
雷歐放慢了步子。
這感覺，跟小鎮底下那回，一模一樣。
他摸了摸後腰的短劍，繼續往前。
又追了半刻鐘，前麵的樹突然稀了。
那鐵背蜥沒停，直直往前衝，最後在一處窪地邊上刹住腳，低下頭，把嘴埋進一灘黑水裡，咕咚咕咚喝起來。
雷歐撥開藤蔓，看見了那片窪地。
地勢往下一沉，積著大片黑乎乎的的死水。
水麵浮著一層油光，空氣裡那股腥臭濃得嗆人。
那蜥蜴喝了水，喉嚨裡突然咕嚕一聲。
它身子僵了半息，四爪一軟，直挺挺栽倒在泥灘上。
嘴裡冒出暗綠色的沫子。
不動了。
雷歐站在原地，沒往前走。
他這才看清，窪地邊上，橫七豎八躺著一堆東西。
不是屍首。
是零件。
一條蛇的半個腦袋，接在一隻蠍子的身子上，接口處一圈發黑的疤，縫得歪歪扭扭。
旁邊還有一具，上半截是狼，下半截卻拚了四條不知道什麼獸的腿，長短不一，趴在地上，早就沒了氣。
再遠一點，半片螳螂的鐮刀，插在個死透的猴形魔獸胸口。
滿地的縫合怪。
暗綠色的黏液從它們開裂的傷口裡滲出來，流進那灘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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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腥臭，就是從這兒來的。
雷歐心裡一沉。
這些玩意兒，他見過。
小鎮地下，那蛛後手底下的小怪，就是這麼拚出來的。
蛇頭、蠍尾、螳螂鐮刀，一個路子。
那一次，這些東西連魔核都沒有，就是拿各種魔獸零件硬縫的。
眼前這些，比小鎮那批還要粗糙。
有的甚至沒縫完，半截身子上還露著線頭，像做了一半就被扔在這兒的廢品。
雷歐蹲下身，就著天光仔細看。
接口處那圈疤，跟小鎮的蛛後身上，是一個手法。
他掏出個空瓶，從那灘死水裡舀了點，封好口。
又掰下一小截縫合的殘肢，用布包了，一起收進儲物戒指。
末了，他朝那鐵背蜥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畜生臨死前還要跑回來喝這口水。
它是被這水引來的。
還是說，這水，就長在它逃命的路子上。
雷歐想不明白，也先不想。
他把方位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水澤在東，窪地在水澤東北方向，隔著兩片老林子。
記住了。
他正要起身，後頸忽然一涼。
有視線，在盯著他。
他沒回頭，先把手裡的短劍握緊了。
"朋友。"身後傳來個聲音，不鹹不淡，"這地方可不好找，你一個人摸進來的？"
雷歐轉過身。
樹影下站著個人。
個子不高，穿得不起眼，一張臉普普通通，屬於丟進人堆裡就認不出來的那種。
雷歐見過他。
大比檢錄那天，排隊時，就是這人多看了自己一眼。
"路過。"雷歐說，"追頭魔獸，追到這兒了。"
"哦。"那人點點頭，目光卻越過雷歐，掃了眼窪地裡的縫合怪，"這些東西，你認識？"
"魔獸屍體，有什麼認不認識的。"
"是嗎。"那人笑了笑，那笑意沒到眼睛裡，"我看著，倒像是些有意思的玩意兒。"
他往前走了兩步。
雷歐沒動。
"有事？"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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