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出發鐵風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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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天色尚未完全放亮，山石城西門外的石板空地上停著一輛雙馬重型馬車。
車廂四壁用兩寸厚的硬木板鉚接加固，車窗外側裝著細密的鐵質護欄，兩匹體格粗壯的挽馬在寒風中噴吐著白色水汽。
雷歐背著沉重的牛皮行囊，邁步走上西關口的斜坡。
他裡麵套著暗青鱷皮內甲，外穿深灰色防風獵裝，腰後掛著防身短劍，兩卷浸透熟油的牛皮繩緊緊固定在背包兩側。
伊芙早早等在車廂旁，肩頭蹲著銀灰色的猞猁小雪，腳邊放著一隻裝滿藥劑與法杖的硬皮箱。
“上車吧，路上得走兩天。”
伊芙拉開車門，小雪輕巧地躍入車廂。
雷歐翻身上車，在靠窗的硬木長凳上坐下。
車夫揮動馬鞭，挽馬邁開粗壯的蹄子，拉著車廂沿著坑窪的土石路駛向西南方向。
離開要塞的巡邏範圍後，兩側的平原迅速變得荒蕪。
地表的黑褐色泥土慢慢被風蝕嚴重的赤紅沙礫取代。
低矮的枯草貼著地麵伏倒，空氣裡的水分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細沙撞擊車廂木板的輕微摩擦聲。
車廂內部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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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靠在車壁上，膝蓋上攤開一張手繪的羊皮地圖，指尖順著幾條彎曲的等高線劃動。
“鐵風峽是黑岩山脈西南段的一條地裂斷層，整座峽穀由玄武岩絕壁構成。”
伊芙抬起頭，打破了車廂裡的安靜：
“絕壁高差有三百多米，中間沒有任何可供大部隊通行的坡道。因為穀口狹窄，外麵的荒原風灌進峽穀內部後，會形成高壓風道，風力比外頭強出三倍以上。”
雷歐看著地圖上的標記，開口問道：
“那群【裂岩隼】通常在什麼高度活動？”
“兩百米到三百米之間的絕壁縫隙。”
伊芙收起地圖，合在掌心：
“成年裂岩隼的翼展在兩米開外，骨骼硬度堪比熟鐵。它們的爪子帶有倒鉤，能夠借著俯衝的力量把堅硬的岩石抓出裂痕。”
“如果是地麵上的魔獸，隻要前排頂住盾牌，後排就能安穩輸出。但在垂直絕壁上，人吊在繩子上根本使不上力，一旦被它們從高空撲中，懸掛繩索被割斷，就會直接摔下深淵。”
雷歐點了點頭。
這也是絕大多數近戰職業對飛禽魔獸束手無策的原因。
在開闊地麵上，重裝戰士能夠憑借自重和盾牌抵禦撲擊。
可一旦到了懸崖峭壁，失去立足點後，重甲反而會成為下墜的鐵疙瘩。
兩天時間在顛簸的車輪聲中流逝。
到了第三天的正午。
前方平坦的赤紅荒原突然中斷。
兩道高達數百米、通體呈現青黑色的垂直絕壁，如同兩扇沉重的大門拔地而起，橫亙在地平線前方。
鐵風峽到了。
尚未真正進穀，一陣尖銳刺耳的呼嘯聲便順著狹長的石縫灌了出來，像無數根銅哨同時吹響。
狂風卷著細小的碎石撲打在車廂上，發出連綿不絕的爆響。
馬車在一處避風的凹陷岩壁前停穩。
車夫拉緊韁繩，把兩匹挽馬拴在背風處的石樁上，回頭喊道：
“兩位大人，前麵的風太邪乎，馬車沒法再往前挪了！”
雷歐推開車門跳下車廂。
靴底剛踩上地麵，撲麵而來的強風吹得外套獵獵作響，空氣裡的石屑打在鱷皮甲上，發出細密的響動。
雷歐站穩下盤，抬頭望去。
兩側的玄武岩絕壁直插天際，石壁表麵光滑如鏡，那是常年被強風打磨出的紋路。
在兩百多米的高空，幾道黑色的飛禽剪影正借著倒灌的上升風力盤旋回轉。
它們的動作極其敏捷，翼尖偶爾劃過石壁，帶起細小的碎石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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