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真.馬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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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的眼神空洞下去，他頓覺這人生也沒什麼指望了。
原先馬三順要的那五千多塊錢，他東拚西湊、借一借，再找老太太那兒支應一點，咬咬牙也就扛過去了，畢竟他的收入擺在這兒，咋的都能應付過去，其實他心裡覺得馬三順說的沒錯，他今年鐵定能到七級工，五千也就四五年不到。
可如今又添上兩千，他這下半輩子，就算是徹底被綁死在這院子裡了，這得多少年啊，他自己個多大了，還能乾幾年啊。
他臉色瞬間灰白，把牙咬得咯咯響，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賈張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賈張氏，你很好，你很好。你最好祈禱，別落在我手裡，不然……”
賈張氏被這眼神盯得渾身一激靈，這回她是真怕了，她猛地想起老賈在世時對她的告誡：那老易，看著是個老好人，可這人心思深得很，不可深交，更不能得罪。
她當時還問過老賈：
“那要是得罪了呢？”
那是一九四五年九月的事，當時小日本剛剛投降，家裡過得還不錯，哪裡能想到刮民黨一來能成個那呢，那時候老賈叼著煙，吐出一口煙圈，壓著嗓子說：
“那就往死了得罪。你放心，他沒後，不可能有後的。這事兒，也就我一個人知道，小日本投降前，老易在廠裡乾活，有個日本工程師打跟前過，老易私底下湊上去，想讓人家多教他兩手。可那工程師瞧出來了，這小子是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當麵不提，淨在私底下琢磨。”
老賈說到這兒，看了賈張氏一眼：
“你也知道，今年七月的時候，四九城地界上誰看不出來啊，小日本就蹦躂不了幾天了，那時候，別說工程師了，茲要是個小日本，哪個不惶恐，這個工程師更是啊，心裡頭正憋著火呢，看到他湊過來，就在那兒把他往死裡打，打得那叫一個慘，還專門衝著他那地方猛踢，我親眼瞧見的，都出血了。就在工廠角落也沒人看見，那時候我剛剛折返回去，也不敢出聲，後來我看到，老易自個兒去的醫院，簡單包紮了一下就回來了。”
賈張氏聽得目瞪口呆：
“這事兒，我怎麼從沒聽說過？這都過去倆月了吧。”
老賈掐滅了煙頭：
“你個虎娘們，就我一個人瞧見了！八月裡，日本鬼子投降前，那工程師就回日本去了，這事兒我能在院子裡頭嚷嚷？這不是平白得罪人嗎？老易那心眼子，你看不出來啊！那叫一個多啊。”
賈張氏那會兒，已經在院子裡開始耀武揚威了，因為老賈當時也是大師傅，收入不薄，她遲疑了一下，想到自己有時候明裡暗裡罵周桂英是個不踩蛋的母雞，又追問道：
“那要是一棍子沒把他打死呢？”
老賈罵了她一句，擺擺手說：
“那也沒事。他在四九城無依無靠的，還不如我呢，我好歹村裡還有族人，他可是正兒八經的孤家寡人一個，你討好他兩句，就沒事了。我瞧著，他倒是挺稀罕東旭那孩子的。”
想到這裡，賈張氏騎虎難下，一時也拿不準是該繼續鬨，還是見好就收，可那五百塊錢，她是真想要啊，有了這錢，那枚大金戒指，她就能從馬家那小畜生手裡買回來了，自己個也能吃得更飽一點了。
賈東旭看出他媽的為難，正要上前打個圓場，緩和緩和，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怎麼回事？誰要吃絕戶啊？這都新中國了，還有這種陋俗？不知道這樣是要遊街的，嚴重的，還得吃槍子兒嗎？”
話音未落，門就被推開了，進來的是街道辦副主任王紅英，她一臉嚴肅，掃視著屋裡的眾人，而與此同時，院子裡也站滿了人，一個個都抻著脖子往易家屋裡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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