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網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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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界麵裡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芯片，表麵灰撲撲的，邊緣泛著毛刺，像從某塊舊內存條上掰下來的殘件。
林川盯著它，目光微沉。這東西，他化成灰都認識。
天網係統的子芯片。
前世他在陸月清的車裡見過這玩意兒。
當時她從個破箱子裡開出來，當成什麼插件，插進車機卻沒半點反應，就隨手扔進手套箱裡落灰。
林川還幫她鼓搗過一陣，兩人湊在微弱的車頂燈下翻來覆去研究了半天，係統半個彈窗都沒給。
最後隻能得出結論：要麼是壞了，要麼是還沒到觸發條件的特殊道具。
後來陸月清遇到了李林峰，芯片轉了手。
林川還記得那天，陸月清捧著剛用物資換來的兩塊提拉米蘇，眼睛笑得眯成兩條縫，分給他一塊。
那是他很久沒嘗過的甜味，可巧克力粉撒得太厚，咽下去的時候，嗓子眼泛起一股子難言的苦。
那時候誰也沒把這鐵片子當回事，隻當是塊廢鐵。
可誰能想到，這廢鐵最後成了李林峰的通天路。
第二路段開啟後，李林峰就像開了天眼，任憑旁人在彎繞的山道裡轉得頭破血流，他總能精準地摸到物資點。
靠著高價兜售區域地圖，他混得風生水起，賺得盆滿缽滿。
陸月清私底下跟林川提起過，說李林峰是靠那塊芯片開了地圖。
等林川察覺出不對，想提醒她防著點李林峰時，已經遲了。
李林峰成了華夏區的頂尖車頭，前呼後擁。那雜種甚至想把陸月清強占了，陸月清沒從，被他直接踹出了車隊。
再往後，就隻剩一條死訊。
林川合上眼，食指關節在眉心狠狠頂了幾下。
陸月清最後發來的那條消息，冷冰冰地躺在私聊框裡，字很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前世收到這消息時，林川正蹲在第二路段的碎石路邊修輪胎。
生鏽的扳手砸在指節上，皮開肉綻，他愣是疼得蹲在地上半天沒緩過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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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兩人其實已經很久沒聯係了，可他還是破天荒地跟旁人拿了個罐頭換了包劣質煙，在路邊悶聲抽了半宿。
煙草潮得發黴，辛辣的煙霧嗆進肺裡，逼得他紅著眼眶咳嗽。
他想不通，事情怎麼就到了這一步。
那姑娘笑起來眉眼彎彎的，遞水過來時總喜歡說“總會有辦法的”。
誰能想到，她最後的辦法是死踩住油門，連人帶車從懸崖上紮下去，摔成一堆廢鐵。
事後李林峰在區域頻道發了通告，言辭輕飄飄的：“前隊員因操作失誤不幸遇難，深表哀悼，望各位引以為戒。”
深表哀悼。
林川看著屏幕上那四個字，骨節捏得生疼。他知道是李林峰逼死了她，可他無能為力。
那時候李林峰的車隊已經有幾十輛重裝車，武裝到牙齒；而他隻有一輛縫縫補補的破皮卡，連對方的外圍防線都摸不到。
但現在，局勢變了。
林川睜開眼，指尖在麵板上輕點，確認接收。
灰色的芯片化作一道微光，縮進背包格。他把東西取出來握在手心，冰冷堅硬的金屬邊緣在掌肉上硌出深深的紅印。
激活它的方法，他一清二楚。
前世李林峰激活芯片時陸月清就在旁邊，後來她在私聊裡當成閒話說給林川聽。
這東西需要車機係統的接口權限，而權限隻在第二路段的第一個檢查點能開。
第一路段還沒到頭，芯片暫時隻能放著。
但林川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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