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的話，沈時聿朝她伸出手，略帶撒嬌。
“冉冉，過來一點。”
她想了又想，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沈時聿為什麼要費盡心機，用這樣拙劣又誇張的謊言，逼她來醫院。
緩緩地，她站起身，走近床邊。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像細細的筆觸，一點點描摹他的眉骨、鼻樑、嘴唇。
熟悉又陌生，親近又疏遠。
最後，最後再問他一次。
沈時聿在她靠近的瞬間握住了她的手，“真的在發燒。”
夏清冉不解。
她不是不信他在發燒。
她隻是不懂，不懂他為什麼要強調這個，不懂他為什麼用謊言將她騙來，又在此刻流露出這樣脆弱的姿態。
她問他是怎麼想的。
是想問他對這段婚姻、對他們之間這潭死水是怎麼想的，而不是問他為什麼騙她來醫院。
就在她深吸一口氣，準備將這些問題問出口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病房裡脆弱的寧靜。
是夏明華。
她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停頓片刻，抽出手，走出病房才按下接聽。
“冉冉，中午有時間嗎？我在你公司附近的雲源茶館，過來坐坐？”夏明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夏清冉知道這通電話的目的。
之前夏明華已經給她發過幾次消息，催問沈時聿對新城項目的態度。
她沒有回復，不是因為忘了，而是因為她不知道怎麼回復。
或許她還沒有完全下定決心。
“好。”她最終說，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掛斷電話，她回到病房。
沈時聿已經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
“我有點事，要出去一會兒。”
沈時聿沒說話，隻是看著她。點滴瓶裡的藥水還有大半，一時半會兒打不完。
她避開他的目光，轉身叫來護士，低聲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然後拿起包，離開病房。
雲源茶館二樓，靠窗的角落位置。
夏明華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穿著熨帖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前的茶具擺放整齊，茶香裊裊升起。
看見夏清冉走進來，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夏清冉脫下大衣，在對麵坐下。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解下圍巾，一份裝訂整齊的合同已經被夏明華推到她麵前。
“這是爸爸擬好的項目合同，你看看，沒問題的話就幫我帶給時聿看看。”夏明華的聲音依舊溫和，動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乾脆，“條款我都斟酌過了，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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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翻開，甚至沒有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她隻是擡起眼，目光平靜得近乎空洞地落在夏明華臉上。
“好。”她說，聲音很輕，“我會給他。”
合同是她當初答應的，沈時聿也已經鬆了口。
她會兌現承諾，還了夏家的恩情。
就在她收起合同，準備起身離開時，夏明華再次開口了。
這一次，他的聲音壓低了些，語氣裡多了幾分斟酌和試探。
“冉冉，前兩天你婆婆來找過我。”他頓了頓，觀察著女兒的表情，“她說，隻要你和沈時聿離婚，沈家可以給夏家……恆瑋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
夏清冉準備起身的動作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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