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心一寸寸像被刀刮夏清冉在醫院。
早晨她去複查，林醫生說她的情況有好轉，各項指標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她聽著，點頭，臉上卻沒有太多喜色。
好轉，不代表痊癒。
就像傷口結痂，不代表不疼。
從林醫生的診室出來，正好在仁和醫院附近。
林醫生建議她做個全身檢查。
這一年總是熬夜，畫圖、趕稿、失眠，身體到底有沒有落下什麼毛病，她自己也不確定。
電梯門打開，她剛要邁進去，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她看了一眼，掛斷。
幾秒後，又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再掛。
第三個。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語氣不太好：“沈時聿，你是不是太無聊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沈時聿的聲音，低低的，帶著某種小心翼翼：“冉冉，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你先別掛，好不好？”
他幾乎是在求她。
夏清冉的手指停在掛斷鍵上，頓了頓，最終沒有按下去。
“什麼？”她問，聲音很輕。
沈時聿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想問她，你是不是愛我？
他想問她，你是不是曾經愛過我？
他想問她，你現在還愛我嗎？
可這些話堵在喉嚨口，像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又軟又重，怎麼都吐不出來。
走廊裡有人推著輪椅經過，輪子碾過地麵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夏清冉站在電梯口，握著手機，等著。
然後她聽見電話那邊的人說：“我愛你。”
那聲音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擠出來的，帶著某種近乎絕望的鄭重，像生離死別前的最後一句。
夏清冉屏住了呼吸。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些日子，他的行為已經無聲地告訴了她。
他愛她。
買對麵的房子，讓葉澤凱陪她，每天讓許恆送飯，深夜坐在她門口。
可聽他親口說出來，仍然是另一回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這一瞬間，她擡起頭，看見葉澤凱從走廊另一頭走來，站在病房門口，正看向她。
四目相對。
電話那邊，沈時聿聽見了葉澤凱的聲音。
那句“我愛你”隔著聽筒傳來，清晰得像一根刺。
夏清冉沒有說話。她看著葉澤凱，手指微微一動，掛斷了電話。
“冉冉？你怎麼還在這？”葉澤凱走過來，視線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疑惑。
這個時間點，她不是應該和沈時聿在一起嗎？
夏清冉沒有接話，隻是把手機收回包裡，神色平靜：“先看看鄒叔叔吧。”
葉澤凱愣了一下：“鄒叔叔？”
“雨菲的父親。”夏清冉說，“轉到你們醫院了。”
半個小時前，夏清冉在體檢中心的候診區遇到了鄒雨菲。
那時她剛抽完血，按著棉簽坐在椅子上休息，一擡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口經過。
瘦了，憔悴了，臉色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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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菲？”
那人停下腳步，轉過頭來。
果然是鄒雨菲，隻是和從前那個總是笑嘻嘻的女孩判若兩人。
她的眼睛下麵有兩團青灰，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看起來空蕩蕩的。
“冉冉？”鄒雨菲愣了一下，然後扯出一個笑，“你怎麼在醫院？”
“我來體檢。”夏清冉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你呢？你怎麼在這？出什麼事了？”
鄒雨菲的笑容僵在臉上，幾秒後，那笑容慢慢褪去，露出底下真實的疲憊。
“我爸。”她開口，聲音有些啞，“查出來不太好，轉到仁和來了。”
夏清冉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不告訴我？”
“就這幾天。”鄒雨菲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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