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鞠躬的動作響起,語氣裡沒有絲毫不滿:“好的教授,真的萬分抱歉。”回應她的,隻有斯內普教授獵獵作響的黑色長袍,還有他轉身走向講台時,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終於熬到下課鈴響,眾人如蒙大赦,紛紛飛快地將自己的藥劑裝進瓶子,提交給斯內普教授後,便一刻也不敢停留,爭先恐後地湧出了這間陰暗潮濕、氣氛森然的地下魔葯教室,腳步聲、說話聲漸漸遠去,最終隻剩下教室的寂靜,還有石壁上水珠滴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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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多利亞下節課沒有課,又被斯內普教授安排了刷坩堝的“懲罰”,便不打算離開。她從自己背包裡,翻出一張嶄新的羊皮紙——那是她憑藉記憶,重新寫了一遍的盔甲咒論文,然後將這篇論文,連同那瓶被她把玩了小半節課的鮮紅遲語藥劑,一起拿著走向講台。
斯內普教授正沉肅著臉色,坐在講台後麵,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眼底帶著一絲疲憊與煩躁。辛多利亞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他麵前,沒有立刻離開,反而直接站在台前,似乎是擔心她的論文再一次消失不見。
斯內普教授皺著眉,冷著臉,拿起羊皮紙,緩緩展開。那瓶鮮紅的遲語藥劑,已經被辛多利亞把玩了小半節課,色澤均勻,流速平穩,完美得毫無差池。桌上剩餘的那些五光十色的藥水,都沒有幾瓶是紅的,更是連看的必要都沒有。
可當他看清論文內容時,斯內普的牙關瞬間咬緊,眼底的冷意愈發濃烈,徑直出言斥道:“懷特小姐是在熬藥時,把腦子也一起煮過了嗎?居然把交給弗利維教授的魔咒論文,兩次提交給你的魔葯教授!”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羊皮紙,留下深深的褶皺。
辛多莉亞像是為了顯示自己的真誠,十分做作地將手在胸前交握在一起,擺出一副虔誠禱告的樣子,情真意切地說:“斯內普教授,您的英姿無人能敵,您的實力深不可測。故而我舔著臉向您請教,我為我的冒昧羞愧萬分,為了節約您的時間,已經努力將自己的領悟編撰成這篇小作,萬望慷慨如您,能不惜寶貴時間,指點一二,已經是萬分感謝,您的強悍應為更多人所知曉。”
就在“您的英姿”這四個字,從這該死的小女巫嘴裡冒出來時,斯內普就感覺自己的大腿處,一陣滾燙,像是有火焰在灼燒。他從未聽過,這個平日裡總是一臉平靜、心思深沉的小女巫,用如此聲情並茂、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腔調說話,一時竟有些好奇,她還能說出什麼荒唐的話來。結果等他反應過來,想要阻止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僵在講台後麵,手緊緊攥著那篇論文,羊皮紙早已被揉得不成樣子,臉色更是青黑一片——想當年,他的前同事們,在那人麵前,都沒這般花言巧語,說來說去,也不過是“忠心”“偉大”之類的空洞話語。斯內普磨了磨牙,終於找回了地窖蛇王應有的腔調,厲聲嗬斥:“滾去刷坩堝,別讓我發現一點魔葯殘留,否則,禁閉加倍。”
“好的教授!”辛多利亞剛剛那詩朗誦般的語調,依舊沒有散去,這句斯內普不知聽過多少次的應承,眼下卻像是一根細針,又刺了他一下。
斯內普皺著眉,目光緊緊盯著辛多利亞的背影。就見她腳步輕快,手腳麻利地收起每張操作台上的坩堝,將它們整齊地摞在一起,然後拿起刷子,毫不遲疑地認真刷了起來。水流沖刷坩堝的聲音,刷子摩擦坩堝內壁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周圍洋溢的氛圍,都彰顯著她的“真心實意”,彷彿真的在為自己的走神,感到萬分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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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倒想看看,這該死的小女巫,能裝多久。他從來不信,辛多利亞會認認真真地刷坩堝——以她的性子,必然會在自己走後,立馬使用清理一新。平時他倒是不介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今天他可不想讓辛多利亞這麼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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