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還是大腦封閉術辛多利亞的大腦封閉術始終停滯不前，毫無進展。自授課首日，辛多利亞兩次嘗試施展攝神取念過後，她與斯內普便達成了無聲的默契。誰都沒有再主動提起這門精神魔法，所有教學重心，盡數落回了難纏又棘手的大腦封閉術之上。
往後每一場禁閉授課伊始，辛多利亞都會主動擡手示意，坦然邀請斯內普對自己施展攝神取念。可每一次結果都毫無例外——斯內普輕易穿透她表層的精神防線後，視野盡頭永遠隻有那一幅亙古不變的畫麵：一位陌生成年女人覆著一層冷寂漠然的眉眼，靜靜佇立在虛無的光影之中，牢牢隔絕所有窺探，封死了一切深入的可能。
一次次試探，一次次無果。每每測試結束，辛多利亞都會從隨身的抽繩小包裡抽出一張平整的羊皮紙，垂眸快速瀏覽、復盤記錄，隨即擡杖輕揮。無聲的赤紅色火焰驟然騰起，溫順舔舐過紙麵，將密密麻麻的記錄盡數吞噬，細碎的紙灰在壁爐溢出的暖風中悠悠盤旋，最終輕飄飄散落，消融在跳動的火光裡，不留半點痕跡。
焚盡記錄後，她有時會擡眸望向斯內普，安靜等待著第二次測試的機會，可結局永遠一成不變，那張嶄新的記錄羊皮紙，終究難逃被焚毀的命運。
若是不做二次嘗試，她便會默默坐回操作台後的木椅上，執起羽毛筆埋首書寫。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輕響，成了死寂地窖裡唯一的動靜，在空曠密閉的石室中輕輕回蕩。她一遍遍推演、修正、復盤所有細節，直至確認無誤，才會再次開口邀請測試，可最終的結果，從來未曾有過半分改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辛多利亞這套執著重複、看似徒勞，卻暗藏深意的舉動，落在斯內普眼中，早已被徹底看透。
這分明是一場無聲的告知：“老蜜蜂就是在騙你，我那確實不是大腦封閉術，但我答應他了，所以我不能告訴你。”
每一次看見操作台上一閃而逝的明火、隨風湮滅的紙灰，斯內普的心底都會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心緒，沉鬱、無奈，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躁意。他無數次湧上厲聲嗬斥的衝動，想冷著臉勒令她停止這場無謂的重複，甚至想厲聲讓她徹底離開這間地窖。可所有衝動最終都被他強行壓下，話到嘴邊盡數咽回心底。
他心底清醒知曉，這般失態太過小題大做，不，應該說是太過在意。
日復一日枯燥乏味的試錯，早已數不清次數。又是一個暮色沉沉的禁閉傍晚，三月份的霍格沃茨已經逐漸回暖，地窖裡的壁爐暖火融融，室溫宜人，徹底褪去了冬日的凜冽。辛多利亞緊繃多日的心弦終於徹底鬆懈，軟軟地伏在溫熱的石質操作台上，肩頭微微塌陷，滿身都是連日僵持、反覆試錯積攢下的疲憊。
春日的風順著地窖細微的通風口悄悄溜入，裹挾著城堡外復甦的草木清香，溫柔卻逼人。萬物逢春、節節生長，周遭的一切都在向前奔赴，唯獨她困在原地寸步難行。無聲流淌的時光靜靜壓迫著她，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局勢緊迫，時間從不等人。
地窖中的辛多利亞依舊維持著下巴抵著石質檯麵的姿勢，將頭向斯內普的辦公桌偏去、眼神中帶著若有似無的渴求時，斯內普頭也沒擡地回了一句：“想都別想。”
他狠狠攥緊手中的筆，迷情劑，又是該死的迷情劑，她是不是一天不成功就不能死心。但好在她沒有私自嘗試，而理由斯內普也完全能夠想象——必須是攝神取念大師——也就是他，和鄧布利多，親自下迷情劑，才能保證她和他們的對視、言聽計從地嘗試，除此以外根本沒人能管住這個膽大包天、肆意冒險的小女巫。
地窖的死寂靜靜蔓延，跳躍的火光將兩人的身影在石牆上拉扯得忽明忽暗、交錯重疊。斯內普終究無法全然漠視她連日來的堅持與疲憊，終是輕嘆一聲，放下手中堆積的論文與羽毛筆，揉了揉酸脹的指節，帶著幾分不耐與妥協開口：“或者，你再試試攝神取念。”
出乎意料，辛多利亞輕輕搖了搖頭，並沒有順勢接住他遞來的台階。她擡眸定定望向他，眼神澄澈又認真，拋出了藏在心底許久的疑惑：“教授，你覺得人的記憶分幾層？準確來說，是腦海中浮現的畫麵。夢境、臆想和真實記憶，分別佔據意識的第幾層，還是徹底混雜在一起？”
她條理清晰地緩緩道出自己的推演：“我覺得從概念上來說，絕不會混雜。若是虛實糾纏、層次混亂，記憶的主人根本無法分辨真假，維持不了正常的心智。那我腦海中那幅固定不變的畫麵，到底盤踞在意識的哪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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