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腦海中的畫麵同步鋪開,一片朦朧模糊的光影裡,無數人影簇擁而立,靜靜對著她佇立圍觀,無聲的壓迫感撲麵而來。畫麵上下兩端布滿暗沉的暗紅色盲區,視線受限模糊,像人隔著幾乎完全閉合的眼皮窺探外界,朦朧又無助,將怯懦與不安襯得淋漓盡緻。
裡德爾的字跡愈發溫柔,蠱惑意味卻暗藏其中:“我什麼都願意傾聽,你可以選擇告訴我。我在你手裡,所以告訴我,你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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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沉默停頓格外漫長,室內靜得能聽見筆尖細微的摩擦聲。辛多利亞醞釀許久,才落下一行綿軟遲疑的字跡:“我是不會相信的,你能用日記本和我說話,那你一定很厲害。”這行字寫得綿軟無力,筆尖淺淺劃過紙麵,多處字母因為用力過輕,墨跡殘缺、四分五裂。
“可憐的姑娘,你是孤身一人進入魔法界嗎?”
看到這行字的瞬間,辛多利亞徹底確認了自己的猜想——裡德爾果真能夠讀取她淺層意識中刻意構建的記憶畫麵。從開場到此刻,她層層鋪墊的所有零碎影像,全部指向一個孤身闖入魔法世界、笨拙懵懂、飽受霸淩的麻種小女巫。
她順著人設,寫下滿心茫然的酸澀與自我懷疑:“你也覺得可笑嗎?我應該聽媽媽的,去上裁縫課。而不是什麼都不懂,就莽撞地來到這裡。”
筆跡愈發疲軟粘連,墨跡濃重拖遝,將少年人的自卑、迷茫與懊悔展現得淋漓盡緻。
裡德爾依舊扮演著溫柔的知心大哥哥,緩緩開解:“你可以試試別的咒語,我可以教你,你不會對我們的世界永遠一無所知。”
辛多利亞忍不住挑了挑眉,這就是全校師生喜愛的威力嗎?可她也不是吃素的:“不行的,他們不會允許我先掏魔杖。”一個被“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說動了的,自卑怯懦、笨拙愚鈍,還不小心洩露了自己被人針對的麻種少女。
她輕輕活動手腕,手臂的酸軟疲憊感還在持續蔓延,愈發清晰。
片刻的沉默後,裡德爾的回應如期而至:“我也知道有些魔咒,可能更適合現在的你。”
辛多利亞眼底終於掠過一絲真切的興趣,心底快速復盤推演,稍作收斂,落筆問道:“會被發現嗎?”
她乖巧懵懂的模樣,恰好契合裡德爾預想的模樣。
下一瞬,紙麵浮現出一段詳細至極的咒語講解,條理清晰、通俗易懂:“暗影顯現。釋放效果和熒光閃爍有些類似,但效果完全相反。它可以遮蔽部分光影與痕跡,隻要在魔咒軌跡的末端畫一個完整的圈,就能將暗影短暫留存於魔杖指向的位置。但要記住,這隻能遮蔽肉眼視線,若是施放在地麵的積水坑上,也隻會讓路麵看起來平整無異常,無法改變實物。”
整段講解細緻入微,甚至附帶了實操案例,直白得近乎明示。
這是辛多利亞從未接觸過的冷門咒語。裡德爾率先傳授這門陰私隱蔽的魔法,顯然是篤定了她怯懦自卑、渴望暗中自保、擅長背地裡小動作的性格預設。
這一次,她沒有任何嘗試施法的動作,刻意沉寂片刻,裝作反覆嘗試卻屢屢失敗的模樣,落筆寫道:“沒有效果,有什麼訣竅嗎?”
裡德爾的語氣依舊溫和耐心,毫無破綻:“我已經傾囊相授了,剩下的隻需要你多加練習。和障礙咒相比,暗影顯現的容錯率更高,你有充足的時間反覆試錯。”
辛多利亞心中瞬間有了初步判定:裡德爾無法感知非直接接觸的魔力流動。但這個結論仍需更多試探、進一步驗證真偽。
比起未經驗證的猜想,此刻手臂愈發沉重、異常酸軟的疲憊感,更讓她心生忌憚。隨著書寫次數增多,這份詭異的耗損越來越明顯,絕非正常寫字的疲憊。
她不再多言,隻落下一句敷衍的結語:“好吧,那我再試試。”
隨後輕輕合上日記本,小心翼翼放進隨身的小包之中,徹底結束今日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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