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孤身一人的哈利斯內普靜靜坐在辦公桌後，目光沉沉落在操作台後的少女身上。短短一日不見，辛多利亞身上那種連日來搖搖欲墜、近乎油盡燈枯的孱弱感已然褪去大半，再也沒有了前些天虛弱蒼白、步履發飄的模樣。
可她依舊沉默寡言，低頭專註著手頭的魔葯工序，任憑他的視線沉沉鎖在自己身上，指尖的動作也沒有半分停頓、慌亂，穩得過分。刀刃起落利落，一條條蛞蝓條被切得厚薄均勻、平整規整，排布在乾淨的石質檯麵上，線條規整利落，精細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完全看不出昨日還體虛乏力、連握筆都顫抖的模樣。
斯內普眼底的疑慮層層沉澱，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探究，狀似隨意地開口問話，低沉的嗓音打破地窖的沉寂：“你喝魔葯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心裡早已預判了答案。他太了解這個小女巫的行事風格，向來隻答字麵問題，從不多言、從不主動袒露半分心事，習慣性糊弄遮掩。
果不其然，辛多利亞頭也未擡，指尖依舊有條不紊地處理著材料，語氣平淡無波：“是的，教授。我剛剛把那一大堆全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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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樣的敷衍回答，毫無意外。斯內普心底暗自冷哼，篤定地判斷——這個心思深沉的小女巫，定然又在暗中籌謀著什麼不為人知的計劃。
但此事牽扯禁忌魂器，容不得半點含糊糊弄。他不再放任她矇混過關，驟然斂去周身僅存的鬆弛，語調冷沉銳利，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既然懷特小姐喝完了我耗費心力熬製的藥劑，算作報酬，可否告知為你忙碌一場的教授，你究竟在暗中籌謀些什麼？”
辛多利亞聞言動作一頓，微微愣神。相處這麼久，斯內普向來慣於冷眼旁觀、隱晦試探，極少這般直白強硬地追問她的隱秘計劃。
她緩緩放下手中的銀質小刀，刀刃輕觸石台，發出一聲細碎輕響。左手裡那隻被剖開一半的蛞蝓還在微微蠕動、徒勞掙紮，濕軟的觸感黏在指尖。沉默片刻，她擡手將那隻半死的蛞蝓扔回盛放材料的木桶裡，桶中頓時響起一陣細碎的蠕動聲。
下一秒，她擡手甩出魔杖，乾淨利落的右手對著黏膩濕潤的左手腕輕輕一點，“清理一新”的白光轉瞬掠過肌膚，指尖殘留的濕滑粘液盡數消散。做完這一切，她擡步徑直走向斯內普的辦公桌，微微擡眼，坦然直視著他深邃沉暗的眼眸，語氣平靜坦蕩：“教授不妨直接看看？”
斯內普覺得自己永遠無法接受辛多利亞這副將攝神取念當做什麼常規教學手段的理念，儘管他明知道，看見的隻是她那精心搭建的影棚，而非什麼真實記憶。
最終，他還是對著辛多利亞眼睛，直接使用了攝神取念。
冰冷的魔力侵入意識，視野瞬間切換。入目是霍格沃茨老舊盥洗室的場景，視角牢牢定格在一扇緊閉的隔間木門上，潮濕的水汽縈繞視野，帶著舊時光的黴味與陰冷。下一瞬，視角微微向旁偏移，一道高挑挺拔的黑髮少年身影靜靜佇立在霧氣裡，溫潤斯文，眉眼乾淨，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俊溫和。
僅僅是瞥見那道身影的剎那，斯內普心神驟震，幾乎要本能地掙脫攝神取念的聯結——伏地魔，年輕的時候，還穿著那溫和的人皮。
不等他細細深究，視野驟然迴轉，再次落回那扇緊閉的隔間門上。身後傳來細碎又黏膩的動靜，低沉陰冷的滑行聲由遠及近，帶著爬蟲特有的濕冷壓迫感。緊接著，一抹巨大的翠綠輪廓從視野邊緣緩緩浮現，扁平寬大的蛇頭、覆滿冷鱗的龐大身軀，一寸寸蔓延開來，順著潮濕的地麵，蜿蜒朝著正中央的隔間門緩緩爬行。
詭異沉悶的撞門聲、老舊木門吱呀的開合聲、重物落地的沉悶悶響接連響起，層層遞進，壓迫感十足。巨大的蛇頭微微擡起，寬大的顎骨緩緩張開，鮮紅的蛇信劇烈抖動、飛速吞吐，刺耳的嘶鳴劃破死寂，寒光凜冽的軍刀狀獠牙上，垂落著粘稠的綠色劇毒毒液，觸目驚心。
畫麵戛然而止，所有的人物都消失了，隻剩下那扇開著的隔間門，孤零零懸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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