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點淡金色的治療咒光芒湮滅在濃稠的黑暗裡。密室深處還殘留著蛇怪的腥氣與陳年潮濕的黴味,空氣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壓得人胸口發悶。斯內普立在陰影中,隻能隱約看見幾步之外,辛多利亞單薄的輪廓。
“過來。”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起伏,在死寂的空間裡盪開極輕的迴響。
對麵的黑影微微晃了晃,腳步帶著幾分虛浮,卻順從地走到他身邊。
斯內普伸手攬住她的肩將人抱住,就像一年前在禁林深處那次一樣。可手掌剛撫上她的後背,指尖就觸到一片黏膩濕滑的溫熱,混著濃重的腥氣浸透了長袍布料。他眉峰猛地一蹙,沒再多問半句,周身翻湧的黑霧瞬間將兩人裹住,帶著淩厲的風聲掠向密室上方的出口,潮濕粗糙的石壁在身側飛速倒退。
等黑霧散去、雙腳重新踏實地時,他們已經站在了霍格沃茨醫療翼的露台上。午後的太陽高懸在城堡尖頂之上,明晃晃的日光鋪灑下來,暖得有些晃眼,將辛多利亞一身的狼狽照得無所遁形。她黑色的巫師袍上凝著一塊塊深褐近黑的血漬,幹透的地方硬邦邦地綳著,未乾的地方沉甸甸墜著布料,源源不斷散發著蛇怪毒液特有的腥氣。胸前的長袍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邊緣被血浸得發脆;深棕色的頭髮也黏成一縷一縷,沾著墨色的血珠貼在臉頰與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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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多利亞的表情依舊平靜,臉頰上濺著幾點深黑色的血點,襯得她麵色愈發蒼白。淺灰色的雙眸裡瞧不見半分劫後餘生的慌亂,隻有微微顰起的眉峰,洩露出她此刻身體的不適。
玻璃門另一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 “嘩啦” 一聲推門響。龐弗雷夫人端著葯盤走出來,一眼看見露台上的情形,忍不住失聲驚叫:“天哪!親愛的,你這是怎麼了!” 她忙不疊揮動魔杖,病房裡靠門的一張病床瞬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雪白的床單鋪得平平整整。她快步拉開露台的玻璃門,二話不說舉起魔杖施了漂浮咒,淡藍色的柔光托著辛多利亞穩穩飄起來,輕輕落在剛鋪好的床鋪上。
辛多利亞對著龐弗雷夫人露出個乖巧的笑,乖乖躺著任由一道道檢測魔咒的金光掃過全身。斯內普始終站在露台的陰影裡,背對著熾烈的陽光,黑袍融入暗色裡,隻一雙黑眸一瞬不瞬地望著病房內忙碌的二人。
好一通細緻的檢查過後,龐弗雷夫人長長舒了口氣。和辛多利亞一身慘烈的外表比起來,實際傷勢並沒有那麼糟糕 —— 大部分傷口都已經被及時施了癒合咒,皮肉都在慢慢長合,隻是看著駭人。可即便如此,在她眼裡也遠遠不夠。
龐弗雷夫人轉身想去拉床邊的簾子,好做更深度的傷口處理,眼角餘光瞥見露台上立著的身影,動作頓了頓。她手還牽在簾繩上沒立刻拉上,像是在等斯內普主動離開,又像是本能地不希望這位總帶著冷意的教授靠近病床。
辛多利亞若有所感地朝露台方向望了一眼,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開口說道:“斯內普教授,洛哈特還在密室裡,他狀態可能不太好。”
斯內普知道這裡已經沒有自己需要做的事了,本想習慣性地開口嘲諷一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深深看了病床上麵色蒼白的少女一眼,沒再多言,周身黑霧翻湧,轉瞬便消失在了露台上,隻留下一陣極輕的風,吹動了半透明的紗簾。
龐弗雷夫人 “啪” 地一聲拉上簾子,剛轉身要去葯櫃拿治療藥劑,就見辛多利亞從髒兮兮的長袍口袋裡,摸出個雪白的隨身小包。指尖一抖,叮鈴咣啷倒了一床水晶瓶,各色澄澈的藥劑在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瓶壁沒有一絲沉澱,無一不昭示著完美到極緻的品質。
可下一秒,龐弗雷夫人的眉頭就緊緊擰成了疙瘩,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西弗勒斯究竟讓你去做什麼了?居然提前給你準備了這麼多藥劑?你才十三歲!他真是太過分了!” 她一邊憤憤不平地指責斯內普,一邊伸手扒拉著床上的水晶瓶,從中挑出四五瓶不同顏色的,塞到辛多利亞手裡,“藥劑品質倒是上乘,你把這些喝了,好好休養,過不了多久就能痊癒。話說回來 —— 他到底讓你去闖什麼禍了?”
就在辛多利亞愁眉不展,琢磨著怎麼替斯內普教授圓過去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龐弗雷夫人抿著嘴,一撩簾子快步朝門口走去。拉開門,外麵站著的正是鄧布利多校長,他銀白的長鬍子垂在胸前,半月形眼鏡上反著走廊的暖光,神色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匆忙。沒等龐弗雷夫人開口,鄧布利多便搶先問道:“波比,懷特小姐是不是在這裡?”
辛多利亞聽見鄧布利多的聲音,立刻揚聲喊:“校長先生,您讓我做的事我已經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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