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5章 番外：if：從天而降（5）睡在柔軟床鋪上的西弗勒斯，這一覺並沒有睡得十分安穩。蓬鬆的羽絨被包裹著他，柔軟得幾乎要將人陷進去，可這份舒適，卻沒能驅散他心底的不安與戒備——他眼睛緊緊閉著，眉頭擰成一道深深的褶皺，時不時左右偏轉著頭，嘴唇無意識地翕動著，像是在夢中經歷著什麼掙紮。過分鬆軟的床鋪，於他而言，不知究竟是難得的舒適港灣，還是另一種無形的囚牢。但這一覺，終究睡了很長時間，長到他徹底卸下了表層的疲憊，卻始終沒有從混沌的夢境中徹底清醒。
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室內已經沒有任何光線，濃稠的黑暗包裹著整個房間，靜謐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西弗勒斯緩緩將頭轉向窗外，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亮，隻能隱約窺見一絲黑沉沉的輪廓，他才驚覺，夜已經再次來臨——他竟睡了整整一個白天。他試探著挪動身體，從床上慢慢坐起，長時間的沉睡讓他感覺腦袋隱隱作痛，像是有細密的針在輕輕紮著太陽穴。門外傳來隱約的響動，細碎而輕柔，分不清究竟是誰在公寓內活動，也分不清是何種聲音，讓他本就緊繃的神經，又微微提起。
他摸索著伸向床頭，指尖觸碰到一個冰涼的開關，輕輕按下。微微泛黃的暖光，從床頭的壁燈中緩緩亮起，柔和地照亮了整間臥室，驅散了濃重的黑暗，也讓房間裡的陳設變得清晰可見。他撐著床沿，慢慢爬起身，雙腳落在鬆軟的地毯上。他低頭，仔細檢查著自己的衣著，卻發現身上的絲綢襯衫，早已被睡姿壓得滿是褶皺，顯得有些淩。西弗勒斯回憶著白天時那個男人的衣著，和回到公寓後辛多利亞的舉止。他的眉頭不由得緊緊蹙起，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又走到衣櫃前，認真翻揀起那一小堆衣服。
仔細看去，西弗勒斯發現那一堆衣物中，混雜各種材質的襯衫、短褲，也有零星幾條長褲，還有兩身分外寬鬆的套裝，應該是睡衣。他分門別類一一碼放好，最終選擇了棉質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可等穿上後才發現，白襯衫的袖口處，綉著一圈精緻的金色花紋，在暖光下微微泛著光澤。
西弗勒斯輕輕轉動門把手，保養得宜的軸承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安靜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他提著心，屏住呼吸，悄然走到過道上，發現對側辛多利亞的房門虛掩著，一條細小的縫隙後，沒有任何聲響。隻有客廳的方向，傳來隱約的動靜。他放輕腳步，雙腳在鬆軟的地毯上輕輕劃過，努力壓抑著可能產生的任何響動，一點點挪到能看清聲音來源的位置，視線穿過走廊的拐角，赫然看見大敞著的廚房門內，隻有辛多利亞一個人在忙碌著，公寓內再無旁的人影。
西弗勒斯靠著走廊一側的牆，看著辛多利亞走到巨大的冰箱前，隨著雙開門打開的一瞬間，寒意化作白霧席捲而出。冰箱裡滿滿當當的擺放著各種水果。
辛多利亞隨手拿出幾個紅彤彤的蘋果，放在水龍頭下沖洗乾淨，水珠順著蘋果光滑的表皮滾落，在燈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她熟練地拿起水果刀，將蘋果切成小塊，扔進一個電器裡，西弗勒斯看見蘋果塊在機器中飛速旋轉，直到變成液體。
辛多利亞又從廚房牆上掛著的小巧布口袋裡，拿出兩個精緻的盒子，盒子是淺灰色的，看起來像是餐盒，質感細膩。就在她轉身走出廚房，打算把手中的餐盒放在餐桌上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靠在牆邊的西弗勒斯。
像是沒有察覺西弗勒斯的窺探一般，辛多利亞向他打招呼：“你起來了呀，剛好吃晚飯了，快來坐下吧。”
西弗勒斯沉默著，緩緩走了過去，坐在辛多利亞擺放了一個餐盒的座位上。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黑色檯麵上的朦朧反光。他聽著辛多利亞再次返回廚房，一陣輕微的響動後，一杯裝著淡金色蘋果汁的玻璃杯，被輕輕推到了他目光鎖定的位置，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冰涼的觸感透過玻璃，隱約傳來。
辛多利亞一邊打開盒子，一邊向西弗勒斯解釋：“這是爸爸每次來都會帶的食物，是施過保鮮咒和保溫咒的。”隨後便拿起叉子吃了起來。
西弗勒斯也依言，緩緩打開自己麵前的餐盒。盒蓋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鬱的肉香，瞬間撲麵而來，驅散了蘋果汁的清甜。盒子裡，整齊地碼放著切塊的牛排，每一塊都大小均勻，中心是粉嫩的切麵，邊緣微微泛黑，可那傳出的香氣，卻讓西弗勒斯瞬間明白，這並不是烹飪失誤的焦糊，而是刻意煎製的焦香。牛排的外側，還裹著一圈酥脆的酥皮，旁邊整齊地擺放著翠綠的西蘭花和橙紅的胡蘿蔔。
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塊西蘭花，水煮西蘭花依然是他熟悉的味道，可也不全對，沒有了他以往吃的那種如腐骨之疽般的、淡淡的腐敗氣味。他將叉子移向牛排，終於咬了一口。曾經匱乏的生活在此刻豐富的味覺刺激下顯得捉襟見肘，沒有重油重鹽的調味後，更豐富的味道層層而出，他隱約間隻能用“好吃”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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