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8章 番外：if：從天而降（18）那股味道又出現了，那是一股潮濕的、帶著海腥氣的甜味，若有似無。
辛多利亞從魔葯間建好後，便忽然能聞到這股味道。
起初，這味道淡得近乎一場虛妄的錯覺，讓人疑心是感官疲憊產生的幻覺。每每她靜坐看書、周遭隻剩書頁翻動的細碎輕響與魔葯間沉靜厚重的草藥氣息時，它便會極快地從鼻尖輕輕掠擦而過，轉瞬消散無蹤，再無半分餘韻，讓人根本來不及分辨、捕捉半點痕跡。
可隨著時間一天天推移，這股陌生的氣息出現得愈發頻繁，再也不是從前轉瞬即逝的短暫一瞬。它停留的時間漸漸穩步拉長，綿長地縈繞在每一次呼吸之間，穩穩盤踞數個呼吸、久久不散，徹底打破了魔葯間日復一日、一成不變的靜謐與單調。
這味道並不刺鼻難聞，反而帶著一種矛盾又格外奇特的質感，甜膩的底色裡裹著深海海風的濕涼凜冽。辛多利亞數次不動聲色地悄悄觀察身側專註熬藥的西弗勒斯，卻發現他自始至終毫無異樣、渾然不覺。對於極緻敏銳的魔葯製作者而言，材料本味、熬煮煙霧、成品葯香都是分辨藥劑優劣的核心依據，分毫氣息差異都會被精準捕捉，可西弗勒斯從未對這股莫名氣息有過半分困惑與留意。
辛多利亞由此徹底確定，這絕非坩堝蒸騰彌散的普通葯氣。魔葯間的儲備材料換了一輪又一輪，每日熬製的藥劑種類也更疊不休，清甜的草本香、微苦的原液氣、辛辣醇厚的根莖氣息輪番交替、層層變換，唯獨這個氣味始終恆定存在，不受任何材料與藥劑變化的影響。
但她一直沒有弄清，這究竟是什麼味道，她唯一知道的是，每當她從魔葯間裡出去時，這股味道便會不再出現。
終於，最近兩天，這個氣味變得始終充盈著整個魔葯間，從早到晚，沒有一絲空餘，從清晨她和西弗勒斯進入魔葯間開始，直至她放下書，從沙發起身回房休息。
正午的陽光溫和舒服，暖融融鋪滿整個餐廳，把所有陰暗都驅散得乾乾淨淨。吃飯的時候，辛多利亞看著對麵低頭認真用餐的西弗勒斯，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問：“魔葯間最近一直有股怪味，散不掉，會不會影響你熬藥？”
西弗勒斯握著銀叉卷意麵的動作穩穩噹噹，半點沒停，指尖很熟練地把長條意麵捲成規整的一團。他擡眼看向她，眼底帶著淺淺的疑惑，語氣中帶著確認：“是最近的在熬的腫脹藥水，你不喜歡嗎？”
辛多利亞瞬間就懂了。西弗勒斯根本聞不到這股唯獨她能感知的怪異氣息。她輕輕搖頭，認真解釋：“我最近總能聞到一種很特別的味道，說不上是什麼，應該和你的魔葯沒關係。我就是問問你有沒有察覺到，會不會影響你。”
西弗勒斯微微抿了抿唇。他很清楚，辛多利亞從來不會沒事找事，能讓她特意開口詢問的異常，絕對不是巧合。他稍稍思索了幾秒，語氣格外遷就：“要是有任何你不喜歡的藥味，可以告訴我。”
辛多利亞點了點頭。然而午餐過後，她沒有再跟隨西弗勒斯一同回到魔葯間，反而坐在落地窗邊，品著茶，曬著被樹蔭過濾的陽光，看著窗外的街景——自從西弗勒斯擁有魔葯間後，厚重的窗簾又重新被拉開，陽光回到了餐廳中。
然而，正當辛多利亞喝完小半壺茶、望著窗外出神時，她聽見自己的骨頭縫中傳來一種聲音，儘管她無法真正聽見，可她知道那就是一種聲音。那種帶著震顫的、悠長的，如同抓撓般的聲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辛多利亞再也無法安然地坐在落地窗前，立刻起身在空曠的客廳裡來回踱步，想平復這份奇怪的不適感，可骨頭縫裡的震顫絲毫沒停，反而越來越清晰。她猛地想起獨自待在魔葯間的西弗勒斯，不再猶豫，轉身快步走了過去。
魔葯間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封閉，徹底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喧鬧。西弗勒斯穩穩坐在操作台邊，坩堝下的明火溫柔柔和，鍋口緩緩升起細碎的白色霧氣，空氣裡隻剩草藥熬煮後清苦幹凈的香氣，純粹又清爽，沒有一絲雜味。
可辛多利亞骨縫裡那綿長的撓動感和震顫，依舊清晰存在。她放輕腳步慢慢走近，仔細打量著西弗勒斯的神情和狀態，確認他一切如常，完全沒被任何異常影響。直到她走到離他兩三步的位置，一直低頭專註盯著坩堝的西弗勒斯，才像是剛剛發現她回來，微微偏過頭。
她骨頭縫間的聲音消失了。
下一刻，隨之而來的便是那潮濕的、帶著海腥氣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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