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0章 番外：if：從天而降（30）在結束這趟漫長外出後，辛多利亞終於再次回到愛爾蘭莊園。
西弗勒斯是在早餐時見到她的。他跟著伍德夫人走進餐廳，長桌另一端，辛多利亞已經快用完餐了，銀質刀叉在白瓷盤邊放得端正。他本以為她會像這些天一樣，用完便徑直離席，卻見她隨手取過一份文件低頭翻看，而伍德夫人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合上的木門隔絕了走廊的所有聲響，偌大的餐廳裡隻剩他們兩個人。
晨光從高側窗斜斜切進來，在長桌中央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線。西弗勒斯握著餐刀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想逃回那間隻有他一個人的魔葯間，想回到辛多利亞不在莊園的日子，回到空蕩蕩的臥房門前，回到獨自上課的那些清晨。他最害怕的事情，終於要來了。
骨縫深處那股熟悉的抓撓感又冒了出來。以前從沒有在兩人麵對麵時出現過。辛多利亞前幾次就隱約知道，那是他想見她，是他本能地渴望她出現。可今天不一樣。西弗勒斯足夠聰明，他什麼都能想明白。
西弗勒斯依舊維持著正常的速度吃完早餐。將近一年的禮儀訓練，已經滲透進了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寸姿態。他拿起餐巾按了按唇角，疊好放在盤邊，又靜靜坐了片刻。終於，辛多利亞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那雙淺灰色的眼睛擡起來，平靜地落在他身上。西弗勒斯屏住呼吸，等著最後的裁決。
“西弗勒斯，你回倫敦公寓吧。” 辛多利亞的聲音平穩無波，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魔藥師會跟著你一起過去，其他教師每周去一次。” 她頓了頓，語氣沒有起伏，“本來應該讓你留在莊園，方便接受老師們的指導。但沒有辦法，莊園我要用。”
話音落下的瞬間，西弗勒斯感覺原本凝固在血管裡的血液，反倒重新流動了起來。真正親耳聽到的那一刻，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天崩地裂。
辛多利亞說完便站起身，強忍著骨縫間愈發劇烈的抓撓感，準備離席。西弗勒斯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轉身朝餐廳門口走去。
他的步履平穩如常，和從前走過的每一段路都沒有分別。可辛多利亞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卻看見那件白色襯衫的後肩處，正一點一點洇出暗紅的血色，像一朵朵驟然綻開的紅梅。紅斑緩緩擴大，鮮紅的液體順著他垂在身側的指尖滴落，在光潔的地闆上砸出細小的血點。而他本人像是毫無知覺，依舊一步步朝著門外走。
莊園外圍的防禦法陣再次低低鳴響，嗡鳴聲穿透牆壁，細微卻尖銳。
“站住。”
辛多利亞的聲音從未這樣冷肅過。西弗勒斯猛地定在原地，背後襯衫上的殷紅已經連綿成片，像浸透了水的顏料，迅速暈開。
“轉過來，麵對我。”
他依言轉身。襯衫的前襟也已經紅透了，濃重的血腥氣瞬間彌散在整間餐廳裡，甜腥刺鼻。辛多利亞望著他漆黑的眼睛，像是讀到了成百上千句話，可每一句的意思都一模一樣。血珠從他指尖滴落的速度越來越快。
“我命令你停下。”
這是西弗勒斯從未聽過的語氣 —— 又冷又硬，不容置喙，不再詢問他的想法，也不再給他選擇的餘地。辛多利亞要他把這場從內而外的魔力暴動壓下去，她知道他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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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血不再滴落了。就連懸在指腹搖搖欲墜的最後一滴，也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逆著方向重新收了回去。襯衫上蔓延的血色也停在了原處，不再擴散。
西弗勒斯依舊站在原地，黑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安靜地等著下一句話，等著她讓自己離開。
“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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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多利亞的聲音還是冷冰冰的，西弗勒斯從字句裡讀不到任何多餘的情緒。可此刻她就站在那裡，和他之間什麼阻隔都沒有。他一步一步走過去，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停住。
血液的腥甜味濃得嗆人。辛多利亞朝前邁了一步，伸手環住他的背，用力將人抱緊。她的前襟瞬間被浸透，暈開一大片暗紅。輕薄的夏季襯衫吸飽了血，又濕又黏地貼在皮膚上。她右手緩緩擡起，撫上西弗勒斯的後腦，先是用力按向自己肩頭，隨即放輕力道，一下一下順著他的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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