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歸的西弗勒斯發現自己站在街邊,眼前的街景,陌生中又透著一絲熟悉,馬路的寬度彷彿已經看過千萬次,他感覺到自己手上拎著行李,腳邊也靠著什麼。他驀然回頭,望向自己身後,那是一棟他隻見過一次的建築——他穿著辛多利亞的鞋子,從騎士公交車上下來時,見到的那棟公寓,那棟早已消失在歲月裡,被他居住了兩年的公寓所取代的公寓。
一個清晰的念頭從西弗勒斯腦海中浮現,他甚至沒有一點恐慌。兩年的倫敦生活和三年的愛爾蘭生活,讓他對任何事情都變得遊刃有餘,包括眼前這件。他平穩地呼吸著,甚至沒有做出任何一個深呼吸。他低頭確認自己腳邊和手中的行李,是昨天已經收拾好的,那個昂貴的,賣掉足以支撐幾十年生活的,被施了擴容極大的無痕伸展咒的皮箱,裡麵裝著的是他從5年前就再也沒有缺過的富足的物資。
西弗勒斯拎起行李,朝國王十字車站走去,那裡離南安普頓街非常非常近,就連四年前——或者說十六年後的他,和辛多利亞一起都不需要走很久。這些年懷特家提供的教養和物資,甚至包括他能流利使用的法式英語,他會是個完美的斯萊特林,這一切都沒有懸念,而他要做的,隻是用不引人注目又不被人輕視地渡過二十年。
辛多利亞從久沒睡過的公寓床上醒來,還未睜眼,就感覺窗口的光亮和愛爾蘭臥室不同。她意識慢慢回籠,想起來今天是和西弗勒斯去霍格沃茨上學的日子,所以他們回到了這間三年沒住過的公寓。她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腦子裡清點著著今天的日程——大半天時間都會被霍格沃茨特快佔據,到學校第一時間就要給父親寫信,確認在烏克蘭的安排,父親認為正常的學業必不可少,還好她現在地位穩固,有時間去完成度假一般的學業,畢竟父親隻是帶自己見見世麵,沒有將核心事務交在自己手上,所有分配給她的工作,都能通過遠程完成。
辛多利亞躺在床上翻了個身,暗暗想到,真羨慕西弗勒斯,他的專業在學校照樣可以繼續。不需要每天跑去寄信。
又在柔軟的床上沉溺一會兒後,辛多利亞突然感覺有絲不對勁——往常西弗勒斯都會在她醒來後不久便敲響房門,今天她在床上胡思亂想這麼久了,是因為換了地方不習慣嗎?
辛多利亞撐起身體,抓了抓頭,柔順的深棕色的波浪捲髮自然地垂在肩膀,她隨手捋了捋便不管了——西弗勒斯自從知道她討厭鏡子後,每天早上都會幫她打理頭髮。她打了個哈欠,坐在床邊,將腳塞進拖鞋裡,一邊自然地喊著“西弗勒斯”,一邊開門出去。
公寓內沒有人回應,對麵的門緊緊閉著。辛多利亞敲敲門,又小聲叫著:“西弗勒斯?”許久之後,依然沒有回應。她又敲了敲,“西弗勒斯,那我進來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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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多利亞擰開門把手,他們兩個幾乎不會隨便進入對方房間,所以永遠不鎖門,保證緊急時刻對方能及時進來。可床上空無一人,連被子都沒有鋪好。床單上的褶皺痕跡顯示,剛剛還有人躺在這裡。
辛多利亞站在門口,不明所以地朝走廊看去。然而客廳方向一點聲音也沒有,她稍稍擡高聲音,喊了一聲:“西弗勒斯?”一邊走進客房。她環顧四周,西弗勒斯的行李已經不見了,昨天他們是直接從愛爾蘭莊園回到公寓,準備直接帶去學校的行李根本沒有打開過,而現在消失得乾乾淨淨。
辛多利亞找遍了公寓每一個角落,都沒有看到西弗勒斯的身影。餐廳旁落地窗透進來的陽光告訴她,時間已經不早了,她得趕去國王十字車站,否則就趕不上霍格沃茨特快了。儘管她也考慮過,直接讓家養小精靈帶她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但她還是決定和西弗勒斯一起體驗入學第一天的儀式感,可西弗勒斯不見了。
辛多利亞努力壓抑著最糟的想法——他們這幾年沒再談論過,西弗勒斯是另一個時代的人。她努力維持鎮定,決定先前往學校。如果西弗勒斯沒有出現在入學典禮的話,她再想辦法,無論是讓父親派人尋找,還是她直接請長假外出尋找。她努力壓抑著怦怦亂跳的心,故作鎮定地拎上行李,離開公寓,向火車站走去。
這條路,她已經走過很多遍,國王十字車站就在大英博物館的不遠處,還住在倫敦時的他們,有時也會去閑逛。這一路上,不安死死攥著她的心,第一次穿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牆壁的新奇感也沒有緩解分毫。她隨便找了一個空包廂坐下,三年的繼承人教育帶來的改變,在光下暗紋浮動的長袍,以及因為擔憂西弗勒斯而沉肅的臉色,讓大部分低年級學生不敢上前。可火車就那麼大,最終她的包廂還是坐進了人。
鉑金色頭髮的小男孩,帶著兩個高胖的跟班,徑直推開了包廂門,旁若無人地坐在辛多利亞對麵。他掃了一眼辛多利亞麵前的書——又大又厚,老得幾乎變成茶色的羊皮紙,上麵書寫的字體居然還是哥特體。坐在桌子對麵的小女孩,披散著深棕色的頭髮,隻戴了一個寬發箍,上麵的鑽石花折射出的光芒顯示出那是個真貨,然而那雙沒有感情的淺灰色眼瞳淡淡掃視著自己,甚至連寒暄都沒有,便又重新垂下,沉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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