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最深處,那棟灰撲撲的房子窗前,忽然落下一隻金雕。
它羽翼收攏,龐大而威嚴的身形立在斑駁的窗台上,在破敗骯髒的小巷裡顯得格格不入。深褐與金紅交織的羽毛泛著油亮的光澤,和牆皮剝落的磚牆、積著汙水的巷麵格格不入。它用堅硬的喙輕輕敲了兩下玻璃,沒等來任何回應,便安安靜靜立在原地,金黑分明的眼睛注視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偶有裹著舊外套的行人蹣跚路過,卻無一人察覺到這隻突兀的猛禽。
直到太陽西沉,暮色像墨汁浸過水紙,一點點暈染了整片天空,房內終於傳來 “吱呀” 一聲細微的響動,像是久未開合的房門被推開。
金雕猛地轉頭望向窗內。沒有點燈的房間昏暗得近乎漆黑,隻剩西天最後一點橘紅的天光透過玻璃落進去,映出模糊的傢具輪廓,卻絲毫阻擋不了它銳利的視線。
咯吱作響的木樓梯上出現了一道瘦高的人影,腳步很輕,卻帶著沉重的滯澀感,像是剛從某個固定的姿勢裡掙脫出來,脖頸轉動都有些僵硬。金雕用力啄了啄玻璃,發出篤篤的脆響,像是在回應那人的視線。
下一刻,人影的手動了動。一簇暖黃色的燭火驟然亮起,昏黃的光暈掃開一室濃黑,將房間裡的陳設慢慢勾勒出來:落灰的書架、斑駁的牆紙、堆滿瓶瓶罐罐的操作台。
斯內普終於看清了窗外的鳥 —— 是隻金雕。和他有聯絡的人裡,隻有一家會用金雕傳信。
他心底莫名竄起一股煩躁。盧修斯在密室蛇怪被殺那天突然出現在霍格沃茨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後續他和那個該死的小女巫躲在一邊的神秘談話,至今都讓他摸不清底細。前陣子納西莎還特意寫信來問,知不知道馬爾福父子突然出行是為了什麼,信裡說兩人沒明說緣由,隻道要外出幾日,她放心不下,想問問德拉科的院長、盧修斯的舊友會不會知道些內情,哪怕隻是確認平安也好。
斯內普眉頭擰得更緊了。雖不知具體情況,但他總覺得這事和那該死的小女巫脫不開關係。此刻金雕飛來,帶來的消息無非兩種:壞,或是更壞。壞的可能是,果然是那該死的小女巫一手策劃。更壞的可能是,這父子倆雙雙身陷囹圄。
他沒立刻去取信,反倒像在逃避什麼似的,轉身先去了廚房。冷颼颼的廚房裡,櫥櫃裡擺著囤積的雞胸肉,他拿魔杖隨手劃了幾下,凍硬的肉塊被切成均勻的細條,盛在白瓷碟子裡,才端著走回窗邊。
向上推開窗戶,潮濕的晚風裹著煤煙與汙水的氣味灌進來,金雕立刻將纏著信的腳爪伸了過來。斯內普把碟子放在落著薄灰的窗台上,伸手解下綁在它腿上的信封。
可金雕卻直勾勾盯著他,紋絲不動,彷彿對那碟雞肉毫不在意,一雙鷹眼銳利得像要看穿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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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當著鳥的麵拆開信封。那隻金雕這才像是放了心,微微偏過頭,準備享用碟子裡的食物。
斯內普眉峰動了動,故意慢悠悠地重新合上信封。果然,那隻鳥立刻又轉了回來,眼神裡帶著點不容置喙的執拗,一副他不認真看完信就絕不罷休的架勢。
一人一鳥對視了幾秒,斯內普冷哼一聲,終究還是再次展開了信紙。金雕這次沒有移開視線,直到看著他抽出信紙、目光落在字跡上,才終於放下心似的,低頭對著瓷盤一通猛啄,力道大得像是在發洩什麼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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