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場見麵綠焰順著袍角緩緩褪去時，斯內普聞到了馬爾福莊園特有的、蜂蠟與老橡木混合的沉鬱香氣。偏廳的石壁爐裡還餘著未散的火星，細碎的炭灰浮在暖空氣裡，沾在他黑袍的下擺上。
盧修斯就站在壁爐旁等著，可他的狀態有些古怪。
斯內普擡眼望去，就見對方素來寫滿傲慢的臉上，正努力綳出一副和煦的麵具，甚至還試探著張開雙臂，像是要給自己這位多年的學弟一個擁抱。可他顯然極不習慣這個動作，右手還牢牢攥著那根蛇頭手杖，銀質蛇首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彆扭僵硬的動作裡，杖尾徒勞地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輕飄飄的弧度。
斯內普半分沒被他的 “熱情” 打動，反倒瞬間繃緊了神經，陷入了深刻的警惕。他皺著眉微微擡手，像是要格擋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沒給盧修斯更多醞釀的時間，徑直開口，聲音裡沒有半分老友重逢的熱絡，隻剩慣常的冷硬：“盧修斯，你找我來什麼事？”
盧修斯像是鬆了口氣，順勢將蛇頭杖重新杵回地麵，雙手交疊搭在杖首。隻是開口時的語氣，比平日裡軟和了不少：“我們先去書房說。”
斯內普跟著他的腳步，從偏廳往書房走。走廊裡鋪著厚軟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壁台上的銀燭台燃著暖光，映得牆上的家族畫像明暗不定。納西莎站在樓梯轉角處，穿著剪裁得體的墨綠色長裙，微微頷首向他緻意，姿態端莊得體。可自始至終，德拉科都沒有露麵。
胡桃木的書房門被輕輕推開，一股陳年皮革與淡雪茄的氣息撲麵而來。斯內普剛邁進去，腳步就猛地頓住 —— 書桌後那把高背椅上，坐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
老人姿態隨意地靠在椅背上，坐的正是平日裡盧修斯的位置。
斯內普僵立在門口，指尖微微收緊。這位自伏地魔倒台後便徹底從公眾視野裡銷聲匿跡的老人，此刻就坐在他麵前，自然得彷彿幾十年來從未離開過這張書桌。他心裡飛速轉著念頭，重新估量起今天這件事的分量 —— 能讓隱退多年的阿布拉克薩斯出麵，絕不可能是小事。
老人的頭髮依舊保養得富有光澤，卻比馬爾福家標誌性的鉑金色又淺了幾分，已是滿頭銀絲。髮絲一絲不苟地向後梳攏，和快步走到書桌旁、恭敬侍立在一側的盧修斯髮型如出一轍，活脫脫是幾十年後的盧修斯坐在了那裡。
他的視線轉過來，落在僵在門口的斯內普身上。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老年人的渾濁昏花，反而依舊精光四射，銳利得像淬了冰的刀。被這樣的目光掃過，彷彿心底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在此之前，斯內普隻見過阿布拉克薩斯一次。還是當年他被盧修斯拉攏，出席盧修斯與納西莎的訂婚儀式時。當時老人隻是在盧修斯將他引薦給家庭成員時，沖他微微點了下頭，便移開了目光，再無更多表示。今天，是第二次。
“小西弗勒斯，好久不見。” 老人的聲音傳過來，帶著幾分上了年紀的慈和，像普通人家和藹的長輩。
斯內普卻警鈴大作。他太熟悉這種 “慈祥” 了 —— 霍格沃茨高塔上，那位坐在校長辦公室裡、鬚髮皆白、嗜甜如命的老頭，最擅長用這樣的語氣包裹算計。
他收斂心神，擺出恭敬的姿態微微欠身：“很久未能拜訪您，馬爾福先生。”
阿布拉克薩斯笑了起來，伸手示意書桌對麵的椅子，語氣依舊慈和：“坐吧，小西弗勒斯。”
斯內普小幅深呼吸，努力不讓阿布拉克薩斯發現，隨後緩緩走過去坐下。指尖碰到冰涼的真皮扶手，他腦子飛速運轉，試圖分析眼下的局勢 —— 太過異常了。盧修斯始終恭立在老人身側，沒有落座的意思，顯然，今天的對話不會發生在盧修斯和自己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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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這些年過得不好。盧修斯居然沒有好好照顧自己的朋友，小西弗勒斯，我為你受過的傷痛感到抱歉。” 老人的聲音不急不徐，每一個字都像羽毛輕輕落下，卻字字都在挑動斯內普的神經。盧修斯在阿布拉克薩斯話頭指向自己時，更深地欠了欠身，姿態恭敬。
斯內普沉默地坐著，放在膝頭的手微微蜷起，沒給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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