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心中掛礙,時雪盈全力催動飛行法器,不過片刻功夫便越過了層疊的山林,重新回到蕭條的吉祥鎮。
“鎮上的糧行在哪?”
落地後她也顧不得許多,直接隨意攔了一個推著獨輪闆車的路人問道,那路人顯然未曾遇到這種情況,戰戰兢兢地險些弄倒了闆車,顫巍巍指著一個方向:“仙……仙人……鎮上的糧行隻有上麵東街的,就是駐鎮所東邊大路那家還、還開著……”
時雪盈隨意拋了兩枚下品靈石給他做問路費,轉身朝著他所指的方向邁步。
她之前雖然在鎮中學堂的附近轉了轉,卻未曾想過去糧行方向,這次拐到東邊的街道後才發現,這條街還不是一般的熱鬧。
糧行位於街道的盡頭,是一家不起眼但佔地不小的屋舍,大門是一塊塊木闆拚接而成闆搭門,四塊門闆隻開了中間兩塊,露出窄窄的門麵,裡頭則是高高的櫃檯,客人甚至要踏在凳子上才能夠得到櫃檯上的東西。
門口客人很多,百來號人排著蜿蜒的長隊,還有些衣衫襤褸的乞丐半蹲半坐在一邊,用眼神瞧著從糧行離開的客人,或是哭訴或是硬攔,指望著能要來一些糧食。
而從糧行出來的客人似乎都沒能買到許多,隻將半滿的小包裹牢牢塞在懷裡,悶著頭就往前走,生怕被人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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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有爭吵甚至鬥毆,排隊的路人們要麼挪開要麼趁機往前插隊,最多幾個人說兩句風涼話,或是提醒:“少費點力氣吧,吃不飽飯還去打架,多少勁夠浪費的?”“再鬧起來治安隊就來了,還買不買糧了?”
時雪盈來到時,隊伍正排到一個瘦高的中年婦人,或是覺得勞作時長發礙事,她的頭髮剪到隻到耳邊,發梢不規則的斷口叫人膽戰心驚,彷彿直接拿鐮刀割出來的一樣。
“現在粗糧多少靈石一斤了?”婦人伸長了脖子問櫃檯後的小二。
小二回:“大姐,三七混粗糧兩個靈石一斤,五五混糧三個靈石一斤。”
“怎麼這麼貴了,我聽說城裡靈稻也不過四個靈石一斤,咋粗糧這麼貴!”婦人婦人嚷了起來 一臉肉疼。
小二早聽慣了這樣的抱怨,他也是好脾氣,耐心解釋著:“今年行情你也知道的,咱這附近幾個村鎮都遭了蟲,這是從城裡好容易運來的,就這數量還有限呢。你瞧,這家家戶戶都缺了糧食到鎮上買,糧行早斷了貨,還是前天陸陸續續到了些,鎮上給集中起來給我們這店賣,這還沒人最多隻兩斤呢!”
“兩斤?這夠得什麼?我家四口人啊!”婦人抱怨著,手中攥緊了綉著幼稚紋樣的錢袋。
“您看看外麵這麼多人,倘若隨便買那就亂套了,唉,怕是鎮上那幾家富戶直接包圓了,這還是鎮長好容易才爭取來的。要買就快買吧,後麵人多著呢。”小二好聲好氣勸解著。
那婦人也不過隨意抱怨,她心中也多多少少知道而今的情況,像她這樣山裡來的,鎮上不認識什麼人,僅有的幾個靈石還是家裡攢了許久山貨換的,能在這災荒時期買到糧食已經是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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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洩了氣,低聲問:“有沒有……更便宜點的?”
小二見怪不怪:“有,沒碾的陳稻混著豆子和紅蘆粒的雜糧,一靈石一斤,也是隻能買兩斤。”
“唉,那……給我撐兩斤吧。”婦人一臉苦澀,粗礪的手微微顫抖著從錢袋摸出兩枚凈白的靈石擺到了高高的櫃檯上。
小二應了一聲,攬過靈石朝身後的貨倉吆喝一句,正要踩凳子回到櫃檯前繼續做生意,忽的注意到店門口與眾不同的動靜,險些腳滑從凳子上跌下來,好險扶住了櫃檯,不可思議地囁嚅:“仙人……?”
走到門口的時雪盈微微擡了擡下巴表示回禮,而排隊的人見到一位仙人突然出現皆是驚慌失措議論紛紛,既想趕快退讓又不捨得排了許久的隊,幸而看到這位仙人正眼都不看他們一眼,這才戰戰兢兢繼續排隊,隻是各個都往後縮了縮,擦腳撞頭引發的細響不絕如縷。
時雪盈沒有給其他人太多關注,隻是看向店鋪,而糧行中的掌櫃也發現了這位仙人,忙不疊地從櫃檯旁的側門出來,拱手殷勤道:“不知仙人大駕光臨,小店可有什麼能您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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