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滿目荒墳仙鶴振翅高飛，一路穿雲破霧，最終帶著二人落回了驚屹宗。
昔日巍峨壯闊、仙氣繚繞的宗門，此刻整片上空都被濃稠的黑霧沉沉壓覆，陰鬱死寂，不見半分往日光景。
“是驚屹宗……”
池妃鬱輕聲吐出幾個字，嗓音壓得極低，眼底盡數覆上觸景生情的酸澀。
宿語汐心口亦是沉甸甸的，彷彿被細密綿長的繩索層層纏縛，沒有尖銳的劇痛，卻隻剩揮之不去的悶澀，沉沉堵在胸腔。
仙鶴穿透厚重黑霧，徑直帶著她們飛入宗門後山。
暮色徹底沉落，天地浸滿墨色，周遭景物朦朧模糊，一片暗沉蕭條。
“汐寶！”
池妃鬱陡然低呼一聲，指尖顫巍巍指向遠方。
後山曠野之上，成片荒墳靜靜林立，肅穆、沉寂、無聲無息。晚風穿過墳頭衰草，捲起滿地枯葉片片翻飛，簌簌作響，荒涼得讓人心頭髮涼。
宿語汐心頭驟然一緊，刺骨寒意順著脊背緩緩攀升。
仙鶴緩緩落地，二人翻身而下，雙腳落地的瞬間，沉重得如同墜了鉛石，一步一頓，緩慢朝前挪動。
入目是望不到盡頭的墓碑，每一塊石碑之上，都清晰刻著驚屹宗弟子的姓名。
原來，一直有人在默默祭奠著覆滅的驚屹宗，從未間斷。
二人下意識放輕腳步，生怕驚擾這片長眠的亡魂。
衣擺輕輕擦過枯黃野草，沙沙輕響。
池妃鬱低聲細數著墓碑，語調一點點發顫。
宿語汐默然擡眼，目光掃過一塊塊冰冷碑名，心底默默跟著計數。
一、二、三……一百九十八……五百四十二……
腳下乾草被輕輕碾碎，細碎聲響在死寂的後山格外清晰。
……七百二十三……
數到後來，池妃鬱的聲音已然哽咽，淚珠無聲滾落：“怎麼會……這麼多……”
宿語汐的呼吸亦微微發顫，心口鈍痛層層蔓延。
……兩千三百八十二……五千七百五十三……一萬八千九百九十九……
夜空一輪孤月高懸，清冷明亮，卻無半點星辰，襯得整片墳場愈發孤涼淒寂。
越往前走，碑上的名字便愈發熟悉。
池妃鬱腳步頓住，靜靜佇立在一方墓碑前。
宿語汐擡眸望去，碑上二字清晰刺眼——簡溧。
池妃鬱喉頭酸澀，輕聲自嘲：“早知道這樣，當初我就不跟她置氣、不打她那一巴掌了。”
宿語汐擡手攬住她的肩頭，用乾枯粗糙的指尖，輕輕替她拭去臉頰的淚痕。
二人相互攙扶著繼續往前走。不多時，池妃鬱目光驟然一凝，死死盯著前方石碑，身形一晃，猛地撲了上去，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池纖纖？！怎麼會……你也不在了……”
記憶裡那個乖巧軟糯、愛笑懂事的小姑娘模樣瞬間翻湧上來。
池妃鬱伏在墓碑前，失聲痛哭，指尖死死扣著冰冷石碑，不肯鬆開。
宿語汐正要上前安撫，視線無意間掃過身側墓碑，腳步驟然僵在原地。
“付無聲……”
“花無歌……”
風聲驟然遠去，耳邊一片嗡鳴。
她身形微微搖晃，險些站立不穩，指尖顫抖著反覆摩挲碑上凹凸的字跡。
層層鈍痛席捲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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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鮮活的畫麵盡數湧上腦海。
大師兄不苟言笑、沉穩木訥的模樣。
花師姐爽朗豁達、不拘小節的明媚笑臉。
視線掃過周遭一座座墓碑。
“任望遠。”
“趙允記。”
“宋月漪。”
“蕭宥忱。”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皆是往日朝夕相伴的同門。
身後再次傳來池妃鬱撕心裂肺的哭喊。
“大師姐！”
“四師姐！”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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