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被姬昭留在此處練槍時,遊折煙想的是要多久才能出去。
當反覆練習如何以槍刺、挑、攔、撥時,她開始想還差多少遍才能達到姬昭的要求。
再後麵,她睜眼是槍,閉眼是槍,手中無時無刻不握著槍,槍居然漸漸好似也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從最開始的嫌槍礙手到後麵用起槍來如臂使指,槍在她的手中揮刺橫掃,如遊魚般靈巧。
當她的出槍終於令姬昭滿意時,他終於從高台上下來,開始傳授遊折煙‘乾坤戮魂槍法’的前兩式。
姬昭站在遊折煙麵前,逆著日光負手而立,身後是一片蒼茫青天與無邊流雲,說道:
“我的記憶十分殘缺,但依稀還是知道些什麼。——‘姬昭’一生驍勇善戰,握槍揮劍,提刀挽弓皆是不在話下。但他留在這裡的傳承除了兵法與戰陣之外,便隻有天羽訣與乾坤戮魂槍法,因隻有這兩樣東西是他平生得意之最,其餘所有,皆黯然失色。”
不知不覺,他又開始以第三者的口吻來說起姬昭。
“天羽訣的妙處需要你修鍊到後麵才能體會到,而乾坤戮魂槍法,我現在就可以與你說說。”
“乾坤戮魂槍法是他此生最為得意的槍法,姬昭生平所有技藝都凝結在這四式中。槍法雖隻有四式,用起來卻有千般變化,要掌握可不容易。”
話音落下,剎那間天昏地暗,激昂的戰鼓聲在遊折煙耳畔響起,她腳步一動,發現眨眼間自己已在高台之上。
而姬昭站在場中手持長槍,身旁是七個手持不同兵器的人影一起朝他逼近。
咚、咚、咚!
鼓聲激昂急促,一聲聲似要將人的心臟點燃,遊折煙眼也不眨地看著下麵。
場中,姬昭麵對七人圍攻,卻不閃亦不躲,僅以手中長槍去應對,以四兩撥千斤之法巧妙卸去那七人之力,下盤穩當如紮根老樹。
之前遊折煙以為自己的槍已經用得很不錯了,槍在她手中靈活如遊魚。但姬昭手中的槍卻更叫她開了眼,那槍時而以雷霆之勢刺出,時而橫掃作神龍擺尾之態,遇強則撥,遇弱則追,居然是彷彿活了一般!
遊折煙用槍,槍在她手中隻是槍,是死物。
但是姬昭用槍,槍中有神韻,槍便活了過來,成了與他心有靈犀的戰友。
遊折煙隱約看出那七人的招式各不相同,卻也都十分精妙,偏偏占著人數優勢卻還是被姬昭穩穩力壓一頭。
鼓聲隨著場中局勢一同變化,一下沉沉急急如重雨,一下鬆鬆緩緩似輕語。輕重疏密變化之間,有如一陣澎湃不歇的浪潮向遊折煙湧來。聽得她心緒亦隨之起伏。
戰鼓咚咚一陣作響,越過某個節點後忽而歇停,正當遊折煙因鼓聲消失而困惑看向四周時,十息後,又聽得鼓聲乍響如春雷!
她精神一震,再次看回場中。
隻見姬昭長槍一掃,揮退五人,下一刻槍又驟然如利箭般刺出,槍尖在空中留下兩道殘影,隨後血花從另外兩人的咽喉飛出。而槍尖仍舊雪亮。
那五人似乎一愣,動作停了片刻,便是這片刻功夫,姬昭又乘勝追擊取下一人性命,剩餘四人反應過來,連忙合力殺來!
然而之前七人都不能拿下姬昭,現在七人去三,更是大勢已去,剩餘四人滿懷不甘地接連倒下。
長槍從最後一人的胸口處穿過,拔出,血順著槍尖淌下,又被滿不在意地抖落。姬昭轉頭看向站在高處的遊折煙。
鼓聲亦在此時漸緩,終止。
雖然他的麵目模糊不清,遊折煙卻隻覺此刻他的目光應當與槍尖上的寒芒一樣讓人戰慄。
姬昭說:“這是乾坤戮魂槍法第一式——對酒。”
“方才戰鼓奏的是《東風殺》,當時世間最出名的樂人為姬昭而作的戰曲。”
“當時‘姬昭’便是酒中聽聞此曲,酒意酣然之下提槍而舞,以畢生技藝創作出的這一式。”
“這一式善於四兩撥千斤,以及借力打力,適於應對以一敵多的情況。而第二式,則是恰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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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伏倒在地的七人身影皆作雲霧散去,在他身前出現了一個新的人影,一個手持長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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