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折煙想起某個黑漆漆的夜晚。
遊行采和她開玩笑,壞心眼地把屋子裡的蠟燭都滅掉,於是黑暗毛茸茸地靠過來,蓬鬆的黑色毛髮遮住了女孩的視線。
當時她非但沒有嚇到,反而驚喜地‘哇’了一聲。
那時與現在是如此相似,又截然不同。
名為‘黑暗’的巨獸再次靠近,染黑了天空,染黑了太陽,染黑了土地,隻有高大的城牆屹立著,投下靜默的灰影。
這一片烏雲般的景象中,一蓬又一蓬熱血飛濺在半空,然後潑灑在地,血那樣刺目,還散發著熱氣。
最開始,這片土地上的血是星星點點的,落梅一樣,隨著時間推移,它的陣營也不斷擴大。從‘星’到小溪再到河流。
廣袤的土地上,紅黑二色鬥爭著,誰也不肯退後一步。
這是一場殘酷的廝殺。
在最初的混亂之後,眾人逐漸摸清楚了情況。
這些魔族的實力大多在築基後期左右,小部分在識真左右,較為棘手。
由於護城大陣那股威壓的限製,現在金丹修士的靈力與神識都被壓製在築基修士的層次,但由於經驗和感悟還在,他們大緻能發揮出相當於識真後期的實力。
歸源期的修士實力被壓製在識真左右,也是勉強能發揮出識真後期的實力。
相較來說,識真修士受到的影響很小,靈力雖比平常滯澀一些,但基本可以發揮全力。
再往下,築基與練氣修士因為太弱,反而不受威壓影響。
但練氣修士毫無戰力,大多在後方作為輔助。
這似乎是一個經過精心測算的結果,修士們能發揮的實力,正與對麵的魔族相當。
也因此,這場勢均力敵的戰爭格外殘酷。
由於修士修行流派五花八門,桂甲春短期內也無法一一了解,因此他隻是將眾人簡單分成兩類,讓擅長近身戰的在前方衝鋒,擅長遠程攻擊手段的修士在後方策應,低階修士則和醫修一樣在後方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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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榮揮舞著流星錘,將撲到麵前的三隻狼形魔族錘飛,忽然聽到腦後一陣呼嘯風聲,暗道不妙。
男人倉促轉身,五隻麵貌猙獰醜陋的魔族近在咫尺,獨屬於魔族的腥臭味鑽入鼻腔,它們鼻翼翕動,興奮地張開血盆大口——
但比這些魔族更快來到的,卻是一支白色的箭。如流星劃過,剎那綻放,一眨眼的功夫,偷襲他的那五隻魔族頃刻斃命!
張榮劫後餘生,渾身冷汗淋漓,但顧不得慶幸,一轉頭又見四隻魔族從不同方向殺來,隻得匆忙再度揮舞起了兵器。
但在與魔族交手的間隙,他目光不自覺地輕輕掃過自己身後,看向後方站在人群中也分外醒目的銀髮少女。
當然,張榮會注意到對方,並不是因為對方引人注意的外貌,而是因為她那令人錯愕的實力。
明明是識真中期的靈力波動,卻能憑藉感悟,越階發揮出歸源境級別修士的力量。在眾人實力都被壓製的情況下,這位少女便顯得格外突出起來。
弓修本就罕見,而這手無比強悍獨特的靈力箭矢,再加上那標誌性的外貌……他幾乎瞬間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不知為何,張榮本來有些彷徨不安的心頓時安定了許多。
或許是因為那雪白的箭矢總會在他們落入險境時及時出現,強大而可靠,也或許是因為對方‘淩陽君後人’的身份。
張榮目光掃過那位少女,轉過身,目光霎時變得堅定起來。
遊折煙對張榮的想法渾然不知,如果知道大概會有些啼笑皆非。之前她用易容丹偽裝容貌的時候,還與張榮因爭奪白羽緋香花結下樑子呢。真沒想到現在反而並肩作戰了。
遊折煙作為弓修被桂甲春安排在了隊伍後方,佔據著城牆上視野極佳的位置。這也正利於她縱覽全局,處理棘手魔族,並在看到有人落難時及時幫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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