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日日去我墳頭罵我八百遍
遲夭停在言如風的院子外,站在門口一時間有些躊躇。
終於做下了決定走進了院子,她敲門的手,卻又停在了門口。
她想到方才三師兄的模樣,心裡一時間有些發怵。
正猶豫不決時,她聽到了裡頭傳來了三師兄說話的聲音。
“天殺的,又是這癢癢毒,老六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副鬼樣子,一言不合就給人下毒,好不容易回來住一晚,也不知道他今日吃錯了什麼藥,不過這樣也好,倒是讓我安心了不少。”
裡頭傳出來的聲音不大,但夜裡安靜,遲夭聽了個七八成。
她心裡感到有些奇怪。
三師兄明明方才看著便冷峻得讓人發顫,惜字如金,現在說話,讓她感覺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就好像……
遲夭在腦子裡想了半晌,終於想到了合適的措辭。
三師兄現在這樣說話,更符合四師兄對他的描述,他就本應是這樣的才對。
可是為什麼,他卻在六師兄麵前如此惜字如金?
言如風說完這段話,裡麵便沒了聲音,遲夭心底覺得更奇怪了,三師兄這到底是在和誰說話?
若是他帶了朋友回來,也不知道她這樣貿然敲門,會不會打擾到他?
正在腦海裡天人交戰著,裡麵又傳出了聲音。
“該死!癢死了!這樣明日我要怎麼打敗四大宗門的那些人,去奪得那寒光靈泉?!不行不行,我得準備個失敗的後路,否則我這兩年來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儘棄了。”
冷風吹在遲夭的身上,她卻不覺得冷,什麼寒光靈泉?什麼前功儘棄?
“捋捋,再捋捋……首先,寒光靈泉是最後能治好老二眼睛的一味藥材了,但是拿到這東西的前提是,在明日四大宗門的招新大比上,打敗他們四大宗門的內門弟子,才有可能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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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以我現在這情況,隻能兵行險招了,若實在沒打過,咱就去偷!反正這東西我一定是得拿到手的,對對對,這主意不錯,以我這速度,打不過人家,難道我還偷不來嗎?嗯,這就樣愉快地決定了。”
言如風的聲音斷斷續續,遲夭聽得卻是一愣一愣的。
她蜷縮著身子,在冷風中眨巴了一下眼睛,三師兄原來是這樣的性子麼?喋喋不休。
還有,打不過就偷……
不過,她迅速抓住了重點。
方才三師兄說,這寒光靈泉是治好二師姐眼睛的最後一味藥材是什麼意思?
再加上他剛剛說的,這兩年來所做的一切前功儘棄?
難道他這兩年來從來不回宗門,就是為了去給二師姐找到治眼睛的藥材?
遲夭突然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唉……話說剛才那小姑娘,長得倒是水靈靈的,竟然能讓老六這麼個別扭人這麼護著,我全部身家就那麼點東西了,也不知道小師妹會不會嫌棄給得太少……罷了,明天我死也得把那東西給拿出來,不成功便成仁,也不知道以後有沒有再見的機會了,就這麼著吧……”
遲夭聽到這話,瞪大了眼睛。
聽起來,三師兄……似乎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去參加明日四大宗門的招新大比了。
他和二師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可惜……死前見不到老二了,當初要不是因為我,她也不會瞎,我真該死啊,也不知道這些年來每三月放在她院子門口的藥材,她有沒有按時吃,不過也無甚所謂了,等明天我把東西偷回來,她就能重新看見了……嘖,要不留封遺書給他們吧,萬一我明日出點什麼事兒……”
“呸,還是算了,我都能預見他們看到遺書是啥表情……但是不留似乎也不太好啊,當初一句話沒說就走了,這老六都敢跟我甩臉色了,要我一聲不吭就噶了,那他們不得天天去我墳頭罵我個八百遍?”
“嘖嘖嘖,為了我死後的安詳,要不還是寫點吧……”
說完,屋內傳來一陣摩挲的響動,隨後是椅子在地上挪動拖拉發出的刺耳聲響,隨後便是漫長的寂靜。
遲夭在門口站了半晌,什麼也沒再聽到,她猶豫地挪了挪步子,再次伸出了手去敲門。
“咚咚咚。”
裡頭突然一陣大的動靜,像是被嚇了一跳,不小心把桌上的書弄翻了掉在地上的聲音。
動靜過後,便是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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