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個好夢,小夭兒
初邪沒說話。
他站在崖邊,夜風揚起了他的衣袍。
他最後看了眼熟睡的遲夭,少女蜷縮在奔奔柔軟的皮毛間,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
“先送她回去。”他輕聲道。
晏紫汐皺眉,此事難道還不能給小夭兒聽到不成?
出於多年對他的了解,她到底還是沒問出口。
她點點頭,指尖泛起淡紫色的靈力,一道無形的屏障籠罩在遲夭周圍,隔絕了夜風的寒意。
雲中城的燈火漸近,晏紫汐將遲夭安置在她房間的床榻上,細心地細心地掖好被角。
紅色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少女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猶豫片刻,最終隻是替她點燃了林行幽給她調的香,而後輕輕拂去她額前的碎發。
“做個好夢,小夭兒。”
離開雲中城後,初邪把小金毛帶了出來,速度陡然加快。
夜風在耳邊呼嘯,晏紫汐看見前頭初邪的背影,在月光下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初邪站在巨石中央,閉了閉眼。
當他再次睜開時,瞳孔已變成妖異的暗紅色。
“都醒醒。”
聲音不大。
卻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最先醒來的是林行幽。
輪椅上的少年猛地睜開眼,眼中依舊帶著幾分醉意。
他手指微動,便驅使著輪椅來到了兩人身邊。
頭也沒回,就給眾人都服下了一副醒酒散。
而後幾人都慢悠悠轉醒,醉意消散。
“什麼情況?這才剛睡下呢!”
商子裕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打了個哈欠。
初岐環視眾人,隻一抬手,一道隔音結界便無聲展開,將整個山巔籠罩其中。
“我想起來了,”他開門見山,聲音平靜得可怕,“關於八顆靈珠,關於我的死,也關於……我們所有人的命運。”
晏紫汐瞳孔微縮。
聽到命運這個詞時,她的指尖不自覺地輕顫了一下。
“哪有什麼命運?若一切當真都是注定好了的,那我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玄祁吹了聲口哨,試圖緩解凝重的氣氛:“不過你說到八顆靈珠,你夢說,怎麼就這麼巧,七顆靈珠都被我們拿到了,該不會……我們其實是什麼上古大能轉世吧?”
沒人笑。
林行幽推動輪椅,停在初邪正對麵:
“具體說說。”
初邪抬手,掌心向上。
一團黑色的火焰憑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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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中心隱約可見一顆紫色珠子的虛影。
“這是最原始的雷靈珠,原本在我體內。”
付柔皺眉,“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們實際上已經集齊了八顆靈珠了?”
初邪搖搖頭,“千年前我和偃月的那場大戰前夕,我滋生出心魔,當時情況特殊,我無法徹底消滅它,也不能讓它影響修行。”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所以我……把它剝離出來,寄存在了雷靈珠內。”
晏紫汐倒吸一口冷氣,“你是怎麼做到的?那可是靈珠……如何寄存心魔?”
“理論上可行。”林行幽突然開口,輪椅無聲地向前滑了半步,“靈珠本身是個承載元素的器物,況且雷靈珠具有淨化之力,確實可以暫時壓製心魔。但,”他抬頭,銳利的目光直視初邪,“你低估了心魔的成長性。”
初邪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是,我沒想到,在雷靈珠的靈力蘊養下,它化成了人形。”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懂了。
初岐就是雷靈珠。
“你們……得從他體內取出雷靈珠。”初邪說。
“什麼‘你們’??那你呢?你去做什麼?我們又該如何取?”玄祁猛地站起身,“要想從他體內取出雷靈珠,隻有一個辦法,他跟你一樣不死不滅,你想要我們如何?!”
這一聲聲怒吼,把所有人都吼得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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