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
“沒有值不值得，隻是我們都不願意小師妹赴死罷了，她這前半生，已經過得很苦了……”
雲黎沒有再問下去，她的目光在遲夭身上停留半晌，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此去，是為天下蒼生赴死，是為三界眾生求活……雲黎在此，代天下蒼生，多謝諸位大義。聖殿上下，將永世替世人銘記諸位恩情！”
她說著，對幾人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殿內幾位白發蒼蒼滿臉疲態的長老見狀，也齊齊朝眾人抱拳鞠躬。
“我等代天下蒼生，謝過諸位今日壯舉！”
其中一人突然單膝跪地，“老夫一生除了殿主，從未向任何人低頭。但今日——”
他重重抱拳，鄭重垂首，“請諸位，受老夫一拜！”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
“我們隻是不想小師妹死，與你們無關，你們該乾嘛乾嘛去。到底還走不走了？再不走我家小師妹可要醒了。”一道聲音打斷了這寂靜。
眾人聞言抬眸。
言如風抱胸直立，麵上有些不耐。
雲黎神色恢複如常，她點頭，“諸位，請隨我來。”
幾人深深看了一眼遲夭，隨她離開。
最後走的是小金毛，他抹了把落下的眼淚，慢吞吞從遲夭的肩膀上滑落下來，往前跑了幾步，又轉過身來。
那雙黑珍珠似的雙眼緊緊盯著輪椅上昏睡的遲夭。
“主人……能遇見你，小金毛很開心。”
“現在，換小金毛保護主人了。”
“主人以後，一定要平平安安……”
“下輩子，小金毛還要和主人玩猜珠珠！”
說完，小小的金色身影迅速轉頭離去。
十二根天柱巍峨。
幾位長老和雲黎立於每根天柱之後，結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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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天柱中央的虛空，便浮現出一座光芒閃爍的門。
雲黎見界門已開，對眾人道：
“老頭臨走前留過話，若要入九幽，必得經過祭天台，那處極其凶險，界門已開，諸位還請務必小心。”
初邪微微頷首，率先邁步走向界門。
其餘人隨之而去。
七人一鼠的身影在光芒中顯得格外挺拔。
衣袂翻飛。
少年們的發絲，隨風起舞。
“等等！”雲黎突然喊住他們，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玉佩，“這是七曜洞的護心玉，或許，能幫你們在祭天台上多撐一會兒。”
她把玉佩拋向商子裕。
“行，”後者把玩著玉佩，突然笑了，“雲黎，咱們也算是共過生死，我求你件事兒唄。如果咱們回不來，你記得每年年節，帶小師妹去雲中城看煙火，還有，她喜歡城西那家的燒餅，鴉羽宗後山的靈魚要做成魚湯，她愛喝，剩下的，都在這本手劄裡頭了，你若得空，好好看看。就……算是我們師兄姐弟幾個，欠你的。”
他從懷裡摸出一本手劄，按進了雲黎懷裡。
雲黎有些怔愣，喉頭很是酸澀，“……好，我會的。”
即便他們不說什麼，她也會如此做的。
老頭也留下過一本手劄。
這師徒幾人之間，行事作風，怎麼就當真如此相似？
再抬頭時，幾人的身影已然被光芒吞噬。
十二根天衍柱在刹那間，爆發出耀眼的光。
界門緩緩閉合。
雲黎抬頭望向天邊冒出火光的血洞。
良久，輕歎了口氣。
“接下來，就看他們的了……”她收回目光，看向其中一位長老，“把小夭先帶下去休息，她若醒了，即刻來喊我。”
“是。”
……
九幽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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