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魚》——海妖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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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涵子坐在琴凳上，雙手放在琴鍵上，目光落在遠方。她沒有看觀眾，沒有看評委，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著某個不存在的地方。
"海浪無聲將夜幕深深淹沒，漫過天空儘頭的角落......"
她開口了。
聲音一出來，全場安靜了。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聲音。
空靈、悠遠、純淨，像是從深海裡發出來的，帶著水的濕潤和月的清冷。
不是人間能發出的聲音，像海妖在月光下吟唱，像精靈在森林裡低語，像風穿過峽穀，像水流過石縫。
台下有人張大了嘴巴，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下意識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前排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西裝，本來在低頭看手機，聽到聲音猛地抬頭，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是什麼聲音......"
他喃喃道。
旁邊他的妻子抓住了他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別說話......聽......"
"大魚在夢境的縫隙裡遊過，凝望你沉睡的輪廓......"
吳涵子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
鋼琴的伴奏像一層薄紗，托著她的聲音，飄飄悠悠地往上浮。
評委席上，伍文手裡的筆掉在了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顧不上撿，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舞台上的那個身影。
江桂成微微張著嘴，像是忘了呼吸。
田惠的眼眶有些微紅，她輕輕抽了張紙巾，按在眼角，但沒有擦，隻是拿著，忘了動。
"看海天一色，聽風起雨落，執子手吹散蒼茫茫煙波......"
吳涵子的手指在琴鍵上滑動，左手鋪底，右手旋律，偶爾加點琶音裝飾。
她的彈奏不算複雜，但跟她的歌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像兩條魚在水裡並肩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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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林知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節微微發白。
她看著舞台上的那個身影，眼神複雜。
她想起第一次在音樂課上聽到這丫頭唱歌的時候，想起她在風琴前笨拙地踩踏板的樣子，想起她每天放學後往培訓班跑、練到手指發麻的夜晚。
"大魚的翅膀，已經太遼闊，我鬆開時間的繩索......"
吳涵子唱到這句，聲音漸漸高了起來。
她沒看琴鍵，閉著眼睛，手指在黑白鍵上自動找到位置。
她的聲音像一條絲線，把所有人都串在一起，帶著他們潛入深海。
台下，高依娜舉著燈牌，忘了晃。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像被施了定身術。
高月雙手放在膝上，握得緊緊的。
她看著舞台上那個纖細的身影，忽然想起半年前，那個拖著行李箱、怯生生走進宿舍的小不點。
"怕你飛遠去，怕你離我而去......"
副歌部分，吳涵子切換到假聲。
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晃晃悠悠地往上飄，飄到最高處，忽然收住，像魚吐出的最後一個泡泡。
"噗"一聲，消失在空氣裡。
然後，繼續安靜。
不是那種"唱完了"的安靜，是那種整個世界都靜止了的安靜。
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台下，張顏終於抬起了頭。
她看著舞台上的那個身影，眼神呆呆的。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剛出生的、小小的嬰兒，躺在她懷裡，不哭不鬨，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她。
她想起上次打她的時候，那個巴掌落在她臉上，她沒哭，隻是看著她，眼神跟現在一樣，淡淡的，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
她想起晉級賽那天，她坐在新買的彩電前，看著屏幕上的那個身影，唱著"我的紙飛機呀飛呀飛"。
她忽然覺得，那丫頭好像真的長大了，飛走了，飛到她夠不著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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