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臨,馬車行駛了良久,外麵聲音開始嘈雜起來。
聽著外頭的口音眾人便明白應當是蕭國的人來接手了。
果不其然馬車外傳來喝令,蕭國要清點人數、對帳冊。
一眾女子皆下了馬車,待美人人數清點過後,他們便要去對賠款數目。
對於戰勝國來說,這才是重中之重。
賠款繁多,一時半會對不完,而且能夠吸引眾人的注意力。
常鯉覺得這是個機會,開口請求道:「這位將軍,我們今日未曾如過廁,能否趁此機會行個方便。」
「是啊是啊,馬車坐了一天了……」李婉兒附和道,幾位姐妹也應聲點頭。
為首的將領拿著帳冊正忙著,完全顧不上她們,十分不耐煩道:「快點去,若是動了什麼別的心思,格殺勿論。」
「你們幾個,去看著,清點人數。」
「是」
眾人戰戰兢兢,連忙跟著稱是。
常鯉剛要轉身離開,方瑞雪便拉住了她。
常鯉見方瑞雪神色古怪,不禁懷疑是不是方才馬車上的那番說辭暴露了她想逃跑的想法。
方瑞雪這是要攔她不讓她走?
她頓時有些欲哭無淚。
沒想到的是,方瑞雪卻趁機偷偷塞給她一枚玉佩,神色凝重道:「一路平安……」
常鯉立刻抓緊那枚玉佩,放進袖口裡,「方姐姐……」
原來竟是方姐姐知道自己要逃了,贈與這枚玉佩,讓自己逃亡路上能好過一些。
她們才相識不過三日,方瑞雪在這期間一直理解她,幫助她。
以為自己這一路註定漂泊孤獨,沒想到有人能在這條黑暗的路上拉她一把。
想到此處,常鯉有些動容,「謝謝方姐姐。」
沒再耽誤太久,常鯉鑽進亂石堆後的荒草,努力往更深處鑽。
背後傳來爭吵聲,聽意思好像梁國的銀兩不夠數,兩方起了爭執。
常鯉顧不上那麼多,隻覺得天助我也:正好趁著他們爭吵的時候逃跑,等他們回過神來,自己早已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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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加快了腳步,跑了不知多久,耳邊忽然響起流水聲。
常鯉大喜,若現在浮水離開,便可以銷聲匿跡,追兵怎麼也追不上的。
初春的溪水還十分地寒冷,常鯉顧不得這些,忍著刺骨的涼意鑽入溪流中。
隻要能逃命,什麼傷了身子往後再慢慢調理就是。
「站住!」
一聲暴喝從後方傳來。
常鯉猛然回頭,隻見一位蕭國士兵勒馬立在坡上。
那人看清她的梁國秀女的衣裳,眼神瞬間冷下來,抬手拉弓,箭矢對準了她的腦袋。
「逃奴,死。」
弓弦拉滿。
常鯉瞳孔驟縮。
她嚇得慌不擇路,想往水裡撲,卻沒發現溪中立著一塊巨石。
常鯉腦袋重重磕了上去。
劇痛炸開,常鯉眼前一黑。
真是到了八輩子黴了……
營帳之中燈火搖曳,蕭銜正垂首處理戰後的餘下事宜。
帳簾被掀開,衛景韜大步流星,躬身行禮。
「將軍,清點之中,少了百兩白銀,屬下已處理妥善,命梁國即刻補齊押送過來。」
「嗯。」蕭銜沒抬頭,衛景韜辦事他一向放心。
少多少就補多少,等著就是,什麼時候補齊了他們再返程。
「還有一事,方才有一位梁國進獻的美人趁亂逃了。」
衛景韜本不想稟告這些小事煩擾世子的,世子的之前旨意是這些美人們讓她們自生自滅便好。
若有什麼歪心思直接殺了便是,但畢竟在那個逃奴身上搜出來奇怪的物件,還是讓世子過目後再決斷比較好。
衛景韜上前一步,雙手捧著一枚玉佩,將它遞到蕭銜眼前:「屬下本想射殺那名女子,但她誤撞巨石之上,當場暈了過去。」
蕭銜眼眸微轉,目光從那物件上掠過。
玉質上佳,玉麵上鐫刻著一條蛇,蛇身蜿蜒,蛇首高揚。
看到這般紋路,蕭銜眼中的漫不經心儘數散去,眸光冷了下去。
「那女子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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