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讓顧溪來演謝戈，是最正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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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拍的是全劇的一個小高潮——謝戈平定邊疆大亂，回京受賞。
這場戲，難。
難在謝戈這個人物的內心。
謝家滿門忠烈，卻因奸臣構陷，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她是唯一的幸存者，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隱姓埋名，投身軍旅，靠著一刀一槍，掙回了清白和榮耀。
此刻，她跪在朝堂之上，麵對的，是當年下旨抄斬她全家的皇帝。
她要謝恩。
她要表現出作為臣子的激動、榮幸、以及對皇恩浩蕩的感激涕零。
但她的內心，隻有滔天的恨意。
這種極致的割裂感，要如何通過鏡頭，不動聲色地傳遞給觀眾，是對演員演技的終極考驗。
王木坐在監視器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他手裡捏著對講機，卻遲遲沒有喊開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殿中央那個身穿鎧甲、身形清瘦的“將軍”身上。
顧溪閉著眼，一動不動地跪在那裡。
她在調整呼吸，找著角色此時的心理狀態。
謝戈的恨意是一團火，外麵必須用厚厚的冰層包裹住，不能泄露出一絲一毫的熱氣。
她慢慢睜開眼。
那一瞬間，周圍的工作人員仿佛感覺到氣溫都下降了幾分。
剛才那個安靜漂亮的女演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鐵血將軍。她的眼神很亮，卻像淬了冰，看不到底。
王木導演從監視器裡看到她眼神的變化，眉頭舒展了一些，拿起對講機。
“各部門注意！”
“準備！”
“Action！”
場記板清脆的響聲落下。
大殿內，一片寂靜。
太監總管尖著嗓子，開始宣讀聖旨，無非是些褒獎之詞。
顧溪，或者說謝戈，一直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封謝戈為鎮國大將軍，賜黃金萬兩，府邸一座，欽此——”
冗長的聖旨終於念完。
按照劇本，此時謝戈應該抬頭，叩謝皇恩。
可是，顧溪沒有動。
她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
一秒。
兩秒。
五秒。
“卡？”副導演小聲問王木。
王木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監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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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溪並沒有按照劇本的節奏來，但這種停頓，卻讓整個氣氛變得更加緊張。
大殿上的“文武百官”也有些騷動，扮演皇帝的老戲骨周文雍，眼神裡也閃過一絲意外。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要出狀況的時候，顧溪動了。
她緩緩地抬起頭，臉上，帶著笑意。
嘴角上揚，眉眼彎彎，甚至連眼底都仿佛閃爍著喜悅的光。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臣子在聽到無上榮光後，最真實、最激動的反應。
她開口，聲音清朗，帶著一絲沙場歸來的沙啞，還有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
“臣，謝戈，謝陛下隆恩！”
說完，她俯身，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額頭與冰冷堅硬的地麵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好！”王木導演在監視器後，幾乎要拍案叫絕。
這段表演，太完美了！
表麵上的激動和感激，無懈可擊！
但隻有離得最近的攝影師，和坐在龍椅上的周文雍，才看到了那笑容之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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