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他“看”到,自己的光輝,被深邃的湖水所折射,在水底形成一片片晃動的光斑;他“看”到,在高山的背麵,自己的到來,驅散了那片永恆的陰影。
他化身為大地。
他的意識,沉入到那厚重無疆的玄黃厚土之中。他感受著不周山那如同定海神針般的、源自他本體的鎮壓之力;他感受著地脈之中,那些由他封印的“太陽真火”,正在緩緩地釋放著熱量,維持著大地的溫度;他感受著每一棵植物的根係,是如何努力地,紮入他的“身體”,汲取著那微不足道的養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紫極的意識,就這樣,沉浸在這種最深層次的、與世界融為一體的體驗之中。
他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自己創世主的目的,甚至忘記了“紫極”這個名字。
他隻是單純地,作為一個最純粹的“旁觀者”,感受著,觀察著,記錄著。
在這個過程中,他之前所有的,作為主宰者的狂熱與激情,作為孤獨者的失落與空虛,都被徹底地洗去。
他的心,或者說他的真靈,變得前所未有的平靜,前所未有的清澈。
如同一麵被打磨到極緻的鏡子,能夠倒映出這個世界,最真實,最細微的本來麵目。
然後,他開始發現問題了。
在他化身為風與雨的交界時,他發現,風隻能吹動雨,卻無法與雨水融合,化為蘊含水汽的“濕風”。雨也隻能被風吹散,卻無法凝聚風的力量,形成毀天滅地的“暴風雨”。它們之間,缺少了一種相互轉化的“媒介”。
在他化身為光與暗的交替時,他發現,白晝與黑夜的切換,是瞬時的,是決絕的。太陽落下的一瞬間,黑暗便籠罩一切。太陽升起的一剎那,光明便普照大地。這其中,缺少了“黃昏”的過渡,缺少了“黎明”的漸變。光與暗,是絕對的對立,缺少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圓融。
在他化身為山川草木時,他更是發現了最根本的問題。
一塊蘊含著金屬光澤的礦石,它從誕生到被風化,永遠都隻是一塊礦石。它無法在烈火中被熔煉,也無法在歲月中,重新分解為最精純的“土”之本源。
一棵參天大樹,它吸收著陽光雨露,生長,開花,結果,然後枯萎,倒下。但它的軀幹,在倒下後,卻無法被微生物分解,無法化為肥沃的土壤,去滋養新一代的草木。它隻是靜靜地躺在那裡,億萬年也不會腐朽。
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隻是在遵循著他最初設定的,最簡單,最直接的“單一法則”。
火就是火,水就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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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就是木,金就是金。
它們之間,沒有聯繫,沒有轉化,沒有生克。
就像一個由無數最頂級的齒輪組成的鐘錶,每一個齒輪都被打造得完美無瑕。
但這些齒輪,卻彼此分離,沒有嚙合在一起。
這個世界,缺少了那個能夠讓所有齒輪都運轉起來,讓所有法則都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完美循環的,最核心的——傳動係統!
“轟——”
當這個明悟,在紫極那平靜如鏡的意識之海中,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道雷霆般炸響時。
他的意識,瞬間從與整個世界融合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重新匯聚,回歸到了不周山之巔,那具早已落滿塵埃的紫袍化身之中。
紫極,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眸之中,不再有之前的孤獨與困惑,也不再有體驗權柄時的狂熱與激情。
有的,隻是無盡的清明,與一種洞悉了世界本源之後,絕對的自信與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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