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神威如天傾，道主之問鴻蒙世界，中央大陸的交界地帶，已然化為一片末日的絕域。
那片因兩大陣營至強一擊而誕生的“虛無”，如同滴落在完美畫卷上的黑色墨點，正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瘋狂地向著整個世界渲染開來。
山川在崩塌，河流在蒸發，森林在枯萎，大地在哀鳴。
七位高高在上的先天神祇，此刻終於放下了所有的敵對與驕傲。他們竭盡全力，試圖修補著這個被他們親手打碎的世界，但一切，都隻是徒勞。
絕望。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絕望，第一次，籠罩在了這七位生而高貴的先天神祇的心頭。
“父神……”
木，發出一聲充滿了悔恨與悲傷的哀泣。
她的聲音，在這一刻，彷彿也成為了其他六位神祇，共同的心聲。
他們那或驕傲，或狂暴，或冰冷的目光，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最純粹的祈求，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座自始至終，都矗立在世界中心，彷彿萬古不動、亙古不移的——不周山。
就在世界即將徹底崩潰的瞬間，一隻覆蓋了天穹的紫色巨手從九天之上緩緩降下，以一種超越了他們所有理解的創世神力，輕描淡寫地撥開了那足以毀滅世界的攻擊，撫平了破碎的空間，重塑了分崩離析的大地。
當一切都恢復如初之後，紫色巨手收回，天地間的靜止也隨之解除。
“撲通！”
第一個承受不住這股來自靈魂深處的無上威壓的，是性情最為暴烈的火。他那由火焰構成的身軀，竟無法維持形態，雙腿一軟，狼狽不堪地跪倒在虛空之中，全身的火焰都因為極緻的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光芒黯淡到了極點。
緊接著，是金、是水、是木、是土、是光、是暗……
七位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芻狗的先天神祇，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盡皆匍匐在地，將自己的頭顱，深深地，埋了下去。
他們的心中，不再有任何戰意，不再有任何貪婪。
剩下的，隻有最純粹、最原始，也最深刻的——敬畏。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七位神祇就那樣匍匐在虛空之中，一動不動，如同七尊正在懺悔的雕塑。他們不敢擡頭，不敢言語，甚至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念頭。
他們隻是等待著。
等待著，那來自九天之上的，最終的，審判。
他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萬年。
終於，一股冰冷無情、卻又宏大無邊的意誌，如同無形的潮水，從不周山之巔，緩緩地，橫掃過整個世界。
這股意誌，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失望的嘆息。
它隻是，淡漠。
一種彷彿在審視著一堆沒有生命的、冰冷的數據般的，絕對的淡漠。
然而，正是這份淡漠，讓七位先天神祇感到了比雷霆之怒更加深刻的恐懼。
因為這代表著，在那位偉大的存在眼中，他們或許，真的與那些被複原的山川草木，沒有本質的區別。
他們，都隻是“造物”。
隨時可以被修改，也隨時可以被……抹除。
“你們，在爭什麼？”
一個宏大而又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聲音，不是通過空氣，而是直接在七位神祇的意識核心之中，緩緩響起。
火的意識中，那條巨大祖脈的影像一閃而過，但緊接著，便被那片吞噬一切的“虛無”黑洞所取代。他那剛剛誕生的、名為“貪婪”的念頭，在這一刻，被一股名為“恐懼”的寒流，徹底澆滅。
金的意識裡，那份屬於“秩序”的偏執也瞬間崩塌。他引以為傲的“秩序”，在那隻重塑乾坤的紫色巨手麵前，顯得是何其的幼稚與可笑。他所追求的，不過是自己心中小小的秩序，為此，卻不惜去破壞整個世界更大的秩序。
土的意識中，隻剩下後怕。那大地崩塌，世界沉淪的景象，成為了他永恆的噩夢。
沒有任何一位神祇，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他們所有的理由，所有的慾望，在那隻足以顛倒乾坤的創世之手麵前，都顯得是那樣的蒼白，那樣的不值一提。
鴻蒙的意誌，並沒有等待他們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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