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道盟初立，我是盟主不周山之巔，死寂。
一種比世界毀滅時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七位自法則母體中誕生的先天神祇，金、木、水、火、土、光、暗的化身，此刻正以一種最卑微的姿態，匍匐在那座由青石搭建的簡陋雲台之下。
他們不敢擡頭，不敢言語，甚至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念頭。
就在剛才，他們親眼見證了何為“創世”，何為“神威”。
那位端坐於雲台之上的偉岸存在，他們名義上的“父神”，隻用了一縷微不足道的紫色火星，便輕描淡寫地，將身為火之本源、天生驕傲的火，打落了三成修為，甚至永久性地損傷了他的道基。
這一手彈指間重創同源而生的先天神祇的霸道手段，徹底擊潰了他們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幻想與僥倖。
他們終於明白，他們所謂的戰爭，所謂的陣營，所謂的鬥法，在那位偉大的存在眼中，或許，真的隻是一場幼稚的、不值一提的……孩童間的打鬧。
打鬧，可以。
但是，如果要把房子拆了，那麼，等待他們的，便將是“父親”那無可抗拒的，足以將他們從存在層麵徹底抹去的雷霆之怒。
整個不周山之巔，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火那因為極緻痛苦與恐懼而發出的、壓抑的喘息聲，在冰冷的風中回蕩。
鴻蒙端坐於雲台之上，他那淡漠的目光，緩緩地，從火那淒慘的模樣上移開，掃過其他六位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已停止的神祇。
最終，他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判決，緩緩地，在每一位神祇的心底響起。
“從今日起，這個世界，需要新的秩序。”
“一個，由我製定的秩序。”
聽到這句話，匍匐在地的七位神祇，身軀同時劇烈地一顫。
他們不知道，“新的秩序”意味著什麼。
但他們清楚，在見證了那無可匹敵的創世神威之後，他們沒有任何資格，也沒有任何能力，去質疑，去反抗。
他們隻能，接受。
鴻蒙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閃電，掃過下方每一個神祇的真靈，將他們心中那最細微的情緒變化，都盡收眼底。
他看到了火的絕望與恐懼。
他看到了金的屈辱與不甘。
他看到了水的順從與警惕。
他看到了木的悲憫與解脫。
他看到了土的憨厚與慶幸。
他看到了光的理所當然與對新秩序的期待。
也看到了暗那隱藏在最深處的、對這場變革的極緻好奇。
鴻蒙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緩緩地，從雲台之上站起。
隨著他起身的動作，整個世界，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地托舉了一下。不周山在轟鳴，日月在搖曳，天地間的法則，都在以一種最虔誠的姿態，向它們唯一的主宰，獻上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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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很好。”
鴻蒙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蘊含著整個世界的天道威嚴，清晰地，傳入了每一位神祇的耳中。
“你們讓我看到，單純的‘自由’，隻會催生出無序的‘毀滅’。”
“你們讓我看到，單純的‘力量’，若無‘智慧’駕馭，終將反噬其身。”
“你們更讓我看到，沒有規矩，沒有約束，即便是先天而生的神祇，其行事，也與那隻知爭奪巢穴與食物的野獸，毫無區別。”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鎚，狠狠地敲打在七位神祇的心頭。
尤其是“野獸”二字，讓金那高傲的頭顱，埋得更低了。讓他那由神鐵構成的身軀，都因為極緻的羞辱而微微顫抖。
是啊。
他們自詡為神祇，俯瞰萬物。
但他們之前的所作所為，為了爭奪一條靈脈，不惜將整個世界都拖入毀滅的邊緣，這與兩隻為了爭搶一塊肉骨頭而互相撕咬的瘋狗，又有何異？
“你們，讓我很失望。”
鴻蒙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情緒。
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加冰冷的，彷彿在審視著一件失敗作品的，純粹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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