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挎著一把琴筒包漿、琴弦磨損得幾乎要斷裂的二胡。
這是個遊走於市井巷陌，靠討賞錢度日的瞎眼說書人。
瞎子摸索著，用竹杖點著地，一步一步，從跪伏的人群中穿過。
頭頂那足以碾碎大儒道心的真理威壓，落在他身上，竟像是一陣清風，沒能壓彎他那原本就佝僂的脊背。
“老丈……”陳玄嗓音嘶啞，想要伸手去攔，“那是天道算理……觸之即死……”
瞎子在陳玄身旁停下腳步。
他空洞的灰白眼眸沒有看天，也沒有看那耀眼的真理使者。他隻是咧開乾癟的嘴，露出一口漏風的黃牙。
“後生，別怕。”
瞎子將竹杖擱在腳邊，慢吞吞地解下背上的二胡，一屁股坐在了那純白的地界上。
“天道算理是個啥稀罕玩意，老漢一輩子沒見過，也聽不懂。”
瞎子將二胡的琴筒支在膝蓋上，乾枯的手指捏住琴弓。
“但老漢走街串巷七十年。別的不敢說，這張嘴裡，倒是攢了不少下九流的爛事兒。”
真理使者似乎察覺到了這個未知的變數，手中的白卷猛地一震。成千上萬的灰白算籌化作實質的利刃，朝著瞎子飆射而來。
要將這不知死活的螻蟻就地正法。
瞎子沒有躲。他也看不見。
他隻是深吸了一口氣，乾癟的胸腔微微鼓起。
隨後。
右手猛地拉動琴弓。
“嘎吱——！”
一聲極其難聽、刺耳，猶如鈍鋸伐枯木般的粗糙小調，從那把破二胡中淒厲地嘶吼出來。
沒有任何音律的美感，更談不上法則的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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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股帶著濃烈市井汗水味、帶著人間煙火氣的破鑼嗓音，卻硬生生地切入了那完美無瑕的法卷算音之中。
飆射而來的算籌利刃，在距離瞎子麵門三寸處，撞上了一層由純粹音波構成的無形屏障，紛紛碎裂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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