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愛你。”
她經常會對昴說愛。
知道她的遭遇後,昴現在不會再說她輕薄了。
她之所以時而觸碰他,時而告白愛意,都是因為她的愛已經滿溢而出。這些話已經在她心裡積攢了好久,現在終於從心裡溢了出來。在這四百年裡,她一直渴望愛,渴望被愛。
“人家愛你,師匠。”
“我沒法說我愛你。”
“人家知道。師匠是壞蛋、害羞鬼,會shy。不過,人家也喜歡這點。人家發自內心地愛你。師匠就是人家的only you。”
賦予的職責像鎖鏈一樣困住了她,將她留在了舊時光裡。當這個職責即將傷害到她的愛人時,她哭著懇求一“死”。如果一定要傷害他,那她寧願自己消失。麵對哭訴的她,他又能說些什麼呢?
他之前明明說過,絕不會再讓她哭泣。
“我無法說我愛你……”
“沒事的,師匠不願意說的份額就交給人家來說。這樣的話,早晚有一天,師匠也會願意對人家說的。”
“早晚有一天……你還真是優哉遊哉,想再等四百年嗎?”
“是嗎?四百年很快就過去了喲。”
她曾經悲痛地哭喊著說自己一直在等他。
她被留在舊時光裡,成了愛情的人質,曾經哭喊著說自己十分寂寞。
現在的她自然不會知道自己曾經吐露出自己的心情。在她這副滿不在乎的態度下,心中又有怎樣的暗流湧動呢?
他發過誓,不會再讓她哭泣,如今也不準備違背自己的誓言。因此,他希望她能哭出來,希望她哭著說這樣還不夠。
隻要她號啕大哭,哭得稀裡嘩啦,哭得梨花帶雨,那麼,不是她師匠的菜月昴,一定會為了擦乾她的淚水而竭盡全力。可是……
“四百年,不過是明日復明日罷了。”
紅蠍不見了蹤影,美麗的少女微笑著說道。
夏烏拉迷人的外貌看起來隨時都會消失,十分虛幻。她白皙的臉上湧起一陣潮紅,一副戀愛中少女的模樣,繼續說道:
“因為,在等待的時間裡,人家也一直深愛著師匠。所以,師匠,我們以後—”
第5節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開始了凋零。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開始了剝落。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開始了褪色。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一切都是那麼地遙遠而輝煌。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一切都是那麼地遙遠而輝煌。
像一場夢一樣,白色世界中的對話結束了。
那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幻呢?又或許隻是誰讓他做的一場白日夢?不管怎樣—
“夏烏拉……”
剝落的一塊甲殼落到沙地上,化作了塵埃。
不隻是這一塊,剝落的其他部位都是如此。
切斷的尾巴、大鉗、魔獸們按住的八條腿、菜月昴擁抱的頭部全部化為了灰燼。
“是因為職責完成了吧……”
昴拚命收集在他胸口徐徐滑落的塵埃,這時,碧翠絲小聲說道。
可愛的精靈寂寞地看著眼前這個虛弱崩潰的魔獸—不,這個和自己一樣深陷被賦予的命運的同胞。
昴的大腦拒絕理解碧翠絲的話。不過,他的本能還是理解了,這不是“死”。
這是夏烏拉作為普勒阿得斯監視塔的護星人,總有一天會到來的不可避免的終結。
“那……我們……”
如果他們不來這裡,她是否就能一直活在這裡?她是否就能在這裡一直等待那個永遠不會回來的愛人?
“昴,你應該明白,這個假設是對她的侮辱。而且,你現在該做的不是後悔。”
騎士由裡烏斯此時已經將騎士劍收回了鞘中,正了正被血和風沙汙染的衣服,對昴說道。
這話真是絕情,但是,他說得沒錯。
昴咬牙壓住了自己對這種理性的憎恨,呼了口氣,接著緊緊抱住了懷中一直孤單一人的夏烏拉—被同伴拋棄,在空無一人的地方待了漫長時間的少女。
昴、碧翠絲、由裡烏斯和梅莉一同站在她的身邊,送別一直孤單一人、最終孤單死去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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