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的罪惡感可以說是搞錯對象了。在進入瓜拉爾之前,她離別之際說的那番話已經給了昴提示。
要是沒有她的忠告,昴大概也無法得到保莉所說的幫助。然而……
“這個想法隻適用於庫娜和保莉二人。對於你這個早就完美預測情況的人,別以為我會就這麼放過你。”
正因如此,昴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亞伯一拳作為製裁。
要是亞伯挨揍後有反省的意思還另當別論,但就如昴所料,亞伯不僅沒有反省,甚至認為自己沒有做錯。
不僅如此,他甚至發出鼻哼,彷彿在說:“那又怎樣?”
“突然跑回來給了我一拳,結果要說的全是無聊的抱怨嗎?我早就忠告過你了—那條路並不好走。”
“嗯……”
“一味地追求眼前的安寧,不動腦子思考的下場就是這樣。距離被燒毀的陣營最近的城市,最有可能是殘兵敗將的目的地。這個道理不言自明。”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你一開始就應該跟我說啊!”
亞伯立起單膝,他的每一句話都戳中幼稚的昴的痛處。
明知有危險卻坐視不理,亞伯的舉動根本就是利敵行為—如果撇開敵我觀點,簡直就是設陷阱害人。
“你一開始就知道一切了。知道我們可能會在瓜拉爾遇到倖存的帝國士兵,知道我們會慌忙逃出都市,要是雷姆在混亂間……總之!你全部知道,卻什麼都不告訴我們。”
要是一怒之下隨便說話,不該說的話語也會衝口而出。昴差點沒控製住自己,他盡量不看雷姆的臉,把注意力集中在遷怒亞伯上。
昴怒火中燒,亞伯卻毫不在意—不,是冷淡地看著昴。
這個男子到底要用透徹的眼神看穿世界到何種地步呢?
“回答我,渾蛋。你為什麼要讓我們……”
“隻是想省去麻煩。”
“麻煩?”
昴劍拔弩張,咄咄逼人,而亞伯隻用近乎嘆息的聲音回答。
聽到這個回答,昴眨眼睛表示不解,亞伯則慢慢地用手摩擦地麵,捧起乾涸的泥土。
“像你這種人,比起賢者的忠告,更重視身為愚者的自己看到的東西。與其要我告訴你,不如親身感受淋雨的痛苦來得有效。經過這次,你應該深刻感受到了吧—你們已經無處可逃了。”
亞伯一邊說,一邊撒落掌心的泥土。
光是這個動作,就不容分說地讓昴意識到己方處於四麵楚歌的狀態。
身為神聖佛拉基亞帝國的皇帝,巧言令色操縱他人自然輕而易舉。在世故老練的勇猛皇帝麵前,昴的控訴就等同於籠中猴子的呼叫。
“……所以,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的目的已經跟你說過了。要拿回被奪走的東西。因此,現在的帝國是我的敵人,也是你的敵人。”
“你要我幫助你?”
“暫且先跟你解釋,我沒有傷害你的理由。”
昴抱頭苦惱,亞伯的話語就像毒藥一樣滲進他的大腦。
亞伯的話術並不透露明確的答案,似乎具備了把昴捲入迷霧的狡猾,同時似乎在測試昴。
亞伯多次迴避正麵回答昴的問題,卻口若懸河,彷彿在告訴昴要用自己的頭腦思考、取捨。
“……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嗎?真讓人火大。”
“很可惜,能被我玩弄於股掌中的隻有一部分人。正因為無法馭製另一部分人,我現在才會坐在泥土上。”
亞伯給昴的回答,聽起來也像是他的自嘲。
昴看不到亞伯的表情,亞伯的聲調也沒有變化,但昴覺得這句話就是自嘲。真稀奇—不,昴從未聽過亞伯自嘲。
昴從正麵凝視亞伯,靜靜思考。
昴既不知道今後自己的、一行人的方針,也不明白亞伯的真正目的。昴不想再受他擺布,遭遇同樣的不幸了。
亞伯實際上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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