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耳邊響起一陣輕快的旋律，讓我的意識浮上黑暗深海的海麵。
我在半睡半醒中思考這裡到底是三個世界中的哪一個……ALO有自動下線功能，UnitalRing不會這麼過度保護，玩家睡著了虛擬形象也會留在裡麵，遭到攻擊就會死，所以我不會在那邊睡覺，況且現在那邊也隻有往乾草垛上鋪粗布做的、躺上去會紮人的床。
Under World同樣不會自動下線，但中央大聖堂就連實習清潔人員也能睡上異常光滑柔軟的床，而此時我身下是既不粗糙，也不十分光滑的滌綸床單和高彈性聚氨酯泡沫床墊—照這麼說，這裡是我在現實世界的臥室。
就這樣，我花了一分多鐘才得出這個無須贅述的結論，眨了兩三下眼才擡起沉重的眼皮。
從窗簾縫隙照進房間的光是淺灰色的，豎起耳朵能隱約聽到沙沙聲，外麵應該是下雨了。
我躺在床上摸索手機，拿到眼前就發現待機畫麵上彈出了附有小貓頭像的新信息提示，是誰呢……我皺著眉頭看了看名字，原來是亞絲娜。這時我才發現她的頭像不是真的小貓，而是做工精巧的機械小貓，也就是RATH製作的“小四”。看來她昨天收到小四之後就把它設置成自己的聊天應用頭像了。
我不禁莞爾，點擊手機屏幕，用人臉識別解鎖後就打開聊天應用，上麵是亞絲娜發來的消息，但沒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
上麵是兩個在美麗的楓葉林裡並肩歡笑的女孩子。右邊穿著米白色立領大衣的是亞絲娜，但左邊這個穿著灰紫色皮夾克的女生很陌生。她比亞絲娜高三厘米左右，紮著長長的馬尾辮，是亞絲娜在歸還者學校的朋友嗎？可這樣應該會解釋兩句讓我認識認識吧。
不對，我好像對馬尾辮女生這副有些清冷的麵容有點印象，是在哪裡見過她來著—不是學校的同學，說是RATH的相關人員又太年輕了，也更沒理由和亞絲娜一起拍合照。
這樣就隻剩虛擬世界了。UnitalRing和ALO的虛擬角色形象和真實長相完全不一樣，看到在現實裡拍的照片也想不起來誰是誰—莉茲和西莉卡她們是例外，但那是因為她們沿用了酷似玩家本人的SAO虛擬角色。
“啊！”
這時我終於想到正確答案，不禁發出驚呼。
沒錯。她不是歸還者學校的學生，但也是SAO生還者。一確信這一點，陳舊的記憶也開始一一復甦，讓我不由得又發出一聲嘆息。
她是阿修雷，是整個艾恩葛朗特裡最好的裁縫。就是她用我帶去的龍型命名怪物掉落的素材給我縫製了Black Wyrm Coat—我能一直在最前線戰鬥都是多虧有她做的防具和莉茲貝特打造的劍。她似乎和阿爾戈一樣，在SAO通關後一直沒有音信，但也平安地回到了現實世界。
我點擊應用的輸入框，發出“你們能重逢真好。幫我和阿修雷說一聲‘很高興看到你這麼有精神’吧”的信息之後就再次把手機放到了無線充電器上。
現在是上午11點50分。雖說熟睡了將近六個小時，但要不是亞絲娜給我發來了消息，我可能會再睡上兩小時。
想到這裡，我突然感到一陣胃疼。
其實現在根本不應該貪睡，艾歐萊恩·赫倫茲在Under World的宇宙軍基地被擄走了，我必須儘快把他救出來。
他恐怕……不，是一定就被關在那架超大機龍Principia裡麵。他不僅是整合機士團團長，還是星界統一會議議長歐瓦斯·赫倫茲的兒子，這樣的要人肯定不會被拷問或者處刑。可是皇帝阿格馬魯能命令部下發起敢死特攻，就說明他和過去的皇帝貝庫塔一樣冷血，萬一他發現艾歐萊恩不服從於他，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樣的暴行來。
事已至此，就要反過來指望抓走艾歐萊恩的托考加·伊斯塔爾了。即使當時他將刀抵在艾歐萊恩的脖子上，割傷了對方的皮膚，我也莫名堅信他不會再繼續傷害艾歐萊恩—他們互稱“考加”“艾歐”，彼此之間很可能有旁人無從得知的過往。就算右眼的封印讓他無法忤逆皇帝，他也一定會在可行範圍內為艾歐萊恩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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