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穀山。這些……全都是艾莉自己想說的話。)
對於艾莉莎的主張,政近沒有提出任何意見。他所做的,無非是預測了沙也加的主張罷了。而艾莉莎所提出的主張,是在政近預測的基礎上由她自己組織的,是百分之百屬於艾莉莎的東西。
(你的對手不是我,而是艾莉。)
當他懷著這份心思看向沙也加之時,艾莉莎的陳述已經結束,提問環節開始。沙也加立刻舉手,向艾莉莎發問:“你說學生會會長和副會長掌握著學生會幹事的任命權,但正如之前我所說的,事實上這幾年主動申請的學生沒有一個人成為幹事。對此你是如何考慮的?”
“既然這沒有引發問題,那又何妨呢?如果出現問題,學生們表達出不滿,屆時由學生會會長大刀闊斧地加以整頓就行了。這本來就是身居領導地位的人的責任不是嗎?”
或許沙也加認為,既然有政近從旁指點,那麼通過提問才能讓對方露出破綻。但是,艾莉莎毫不動搖。
“OB會[1]也有人提出,擔心最近學生會成員的實力在下降。正因如此,我才認為學生會成員有必要得到各位教師的認可,這一點你意下如何?”
“我認為這恰恰需要由學生會會長和副會長二人來決定。承認自己實力不足,轉而尋求教師的幫助固然是一種選擇,但是,這並不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相較之下,反而是沙也加漸漸失去了從容。對方的棘手程度超出了自己的預期,使得她的主張開始一點一點地缺失邏輯性。
(你的失敗在於認錯了對手,你並沒有看站在那裡的艾莉,而是一直在追尋本就不存在的我的幻影。明明你的對手從一開始就是艾莉,可你卻一直盯著我……)
政近從一開始就沒有把沙也加當作對手。他提前聽取了艾莉莎的主張,斷定她足以作為沙也加的對手,於是把一切都交給了她。
沒錯,政近的對手不是沙也加,他應該當作對手的是……
(那麼,你會如何行動?)
沙也加勉強地朝艾莉莎拋出問題,而政近把目光投向了她身邊的乃乃亞。迄今為止一直貫徹著“與我無關”態度的乃乃亞,也同樣平靜地看著政近。
然後,她如同道歉一般閉上眼睛向他緻意後,把手伸進了裙子的口袋裡。
“?”
變化,緩緩發生。
一開始出現的隻是微小的吵嚷聲,隨後,這些聲音逐漸在整個講堂傳開。側耳去聽,能夠零零碎碎地聽到諸如“轉校生”“外人”等字眼。與此同時,觀眾席中也出現了對沙也加的聲援。
(切,還真來這一套……請了“托兒”嗎?)
操縱印象。這是隻有在學園內有廣泛人脈的乃乃亞才能使出的場外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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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所學園內,出身上流階層的學生很多,因此不少學生都有“選民”的觀念。在這些學生看來,他們對超一流企業的社長千金和身為中層家庭轉校生的艾莉莎的印象有很大的差距。隻要在聽眾當中事先安排好人手對這群人加以刺激,便很有可能驅使他們拋開主張的客觀性,從感情層麵給沙也加投票。但除此之外,更成問題的是……
“啊……”
艾莉莎意識到聽眾的存在。迄今為止她依靠著是完全專註於自身意識而得以保持的冷靜,因為意識到聽眾而發生了動搖。
光是從後麵看,都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身體正急劇變得僵硬。
“嗚……”
見艾莉莎突然沉默,學生們的吵嚷聲更大了。對此感到焦急的艾莉莎越是想要說些什麼,卻越是說不出口。
(得快點,說點什麼……哎呀?我想說什麼來著……問題是什麼?快點,可是,該說什麼——)
正當艾莉莎的緊張達到極點,陷入了輕度恐慌狀態時,政近溫柔地敲了敲她的後背:“你很努力了。接下來交給我吧。”
艾莉莎一驚,朝著出聲的方向看去,眼前是比任何人都要可靠的少年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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