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最後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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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扇在頭頂轉得慢悠悠的。
粉筆灰在斜射的陽光裡飄。
最後一排的男生，用課本擋著，偷偷玩手機。
王茂林推開門。
手裡拎著一個掉了漆的搪瓷缸，胳膊夾著一遝準考證。
他沒說話，徑直走到講台邊。
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
“哐當”一聲。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
“發準考證。”
他拿起最上麵一張，
“念到名字的，上來拿。
別折，別丟。
丟了，我也沒辦法。”
他念名字的聲音很慢。
一個字一個字的。
塑料膜摩擦的聲音，在教室裡格外清晰。
有人拿到準考證，對著照片傻笑。
有人皺著眉，在找自己的考場。
陳敬山拿到自己的。
照片上的他，頭發有點長，眼神很凶。
考場在一中實驗樓。
他偏過頭，看林知夏的。
她的手指捏著準考證的邊角。
一樣的考場號。
陳敬山的指尖，在桌子底下輕輕敲了敲。
後背被戳了一下。
趙野扔過來一個紙團。
陳敬山打開。
上麵畫著一個哭臉，寫著：
“我在三中。
離我家八公裡。
操。”
陳敬山回頭，比了個“我送你”的手勢。
“都聽好了。”
王茂林敲了敲黑板。
黑板上，還留著昨天寫的數學公式。
“住讀生，明天下午一點，校門口集合。
我帶你們去。
走讀生，兩點半，自己到考場門口找我。
三點，統一進考場看座位。
都記住了？”
“記住了——”
大家拖拖拉拉地回應。
教室裡又開始嗡嗡響。
陳敬山剛想跟林知夏說，明天給她帶冰的綠豆沙。
王茂林的聲音又響了。
“陳敬山。
出來。”
所有的聲音，一下子都停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趙野在後麵，用口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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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你死定了。”
林知夏低下頭，轉著手裡的筆。
筆轉得飛快。
陳敬山站起身。
跟著王茂林走到走廊。
水泥欄杆曬得發燙。
樓下的花壇裡，月季開得正豔。
有蜜蜂在上麵飛。
王茂林從褲兜裡掏出手機。
是個舊的諾基亞。
按鍵都磨白了。
他按了幾下，遞到陳敬山麵前。
屏幕上，是那段車站唱歌的視頻。
評論區最上麵一條，是：
“知夏男友唱得我哭了。”
王茂林收回手機。
揣回兜裡。
他靠在欄杆上，看著樓下。
“行啊你。
現在全校都知道了。”
陳敬山沒說話。
用手指，摳著欄杆上掉下來的漆皮。
“我不罵你。”
王茂林轉過來，看著他，
“後天就高考了。
別的我也不多說。
別分心。
明白？”
“明白。”
陳敬山點點頭。
王茂林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問：
“那歌，真是你寫的？”
“嗯。”
“行。”
王茂林點了點頭，
“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
他頓了頓，又問：
“清華，有把握嗎？”
“有。”
陳敬山說得很輕。
王茂林笑了。
露出一口黃牙。
“好。
咱們縣，三年沒出清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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